夢露的一生

1, 諾瑪珍--出生寒微滿懷夢想
2, 一心一意踏上星途
3, 1952是夢露的
4, 夢露與狄馬喬
5 坐正福斯當家花旦
6 事業巔峰性格暗藏危機
7 七年之癢奠定明星地位
8 紐約投閒置散蓄勢再發
9 下嫁密勒提升形像
10 兩度流產加重心情鬱悶
11 伊蒙坦甩了她 蓋博被她害死
12 紐約黑暗時期 入住精神病院
13 與甘迺迪總統搭上線
14 最後一部電影
15 一代豔星香消玉殞
16 死因撲朔迷離

7 七年之癢奠定明星地位

剛剛拍完No Business Like Show Business的第二天,她就立即開工拍七年之癢 The Seven Year Itch。所以在拍Show Business的最後幾天,她白天拍戲,晚上就開始看「七年之癢」的劇本。

她演一個曼哈頓的女子,分租在一家人的樓上。那男主人(Tom Ewell 飾)和妻子結婚已七年。此時的妻子帶著兒子去避暑,他一個人在家,每天見到性感的夢露不禁心神蕩漾。他們之間不停的調情,但一直是純潔的。

Tom Ewell 是舞台出身的硬裡子演員,他在舞台上演這個角色十分成功。而且他的戲多、也很多獨白。夢露戲雖不多,但極討好。這也是比利懷德的安排。平常拍她幾句台詞已十分痛苦,因此在她的片子中,她本身的台詞其實都十分少。(下:她在電影中的服裝,都帶領流行潮流。)

 

 

 

 

 

 

 

 

 

 

 

導演比利懷德Billy Wilder擅長寫喜劇,也擅長導演喜劇。同時他能掌握演員性格,循循善誘,因此減除了夢露的恐懼和自卑。他知道夢露有很多困難,因此他利用娜塔莎來導夢露,這樣他自己省事很多。他說:「沒有娜塔莎根本拍不成。娜塔莎每天和她在一起練、灌輸每一場戲的概念。對我來說,娜塔莎是盟友、不是敵人.」他對夢露也十分溫和:「妳剛剛做得不錯。不過我想妳還可以做得更好。再試一次好嗎?」消除了恐懼心,她對導演完全信賴。

對於她的遲到及不記台詞,比利懷德都非常容忍。因為他瞭解原因。他說:「通常當導演叫action 時,演員就會有動作,任何動作,即使是錯的動作。這是演員的本能。但是Marilyn 不是這樣。她要差不多二十秒鐘才能有反應、或是說台詞。也許是心理障礙。我注意到,如果她能說好開頭那兩三句話,後面就不成問題了。而且越到後面越好。她不怕累。到下午別的演員都撐不住時,卻是她最好的時刻.」他瞭解夢露的問題在於她反應遲鈍,她又怕人看出她的遲鈍、嘲笑她,因此先開始就緊張、害怕。比利懷德用溫和的方式消除她的緊張。結果她不怕了,也演得更好。

比利懷德原諒她,是因為不知是應當恨她、還是憐她:「你不能恨她,她像個孩子。常常拍完一個鏡頭她會回頭問人:『我剛才做得對嗎?』當她和其他工作人員一起看前一天拍的毛片時,她不像別人一樣分析那些鏡頭拍得好不好,她會跟著毛片上的對白和動作一句句重覆。片場中有個笑話說,她只有這時候才將對白說得全部正確.」

在片子拍完之後,懷德才開始吐苦水:「她從來沒有準時過。對於公司、所有工作人員,這都是極可怕的事。大家就坐在那裡等。沒有她不能開工。眼看成千上萬的預算就這樣消失。每一部夢露的電影都要預計這樣損失幾萬元、或幾十萬元。這使整間公司士氣低落。就像是打壕溝戰,整天坐著、等著有行動。不知炸彈會落在那裡.」

 

比利懷德決定到紐約拍外景。其實只有兩場戲,而且都是可以在福斯公司攝影棚拍的,但為了製造宣傳才到紐約拍。其中一場是她在公寓窗口、丟一雙鞋子給Tom Ewell,說:「嗨!我剛洗了頭!」如此而已。

隔了兩天,他們要在半夜拍那個著名的`裙子吹起'的鏡頭。她和男主角剛看完電影走出戲院。因為是夏天很熱,他們走到一個地下車通風口處,她的白色百褶裙給風吹起,她說:「真是涼快、不是嗎?」

這個鏡頭是攝影師Sam Shaw 想出來的。他一說起夢露就同意了。他並建議在紐約拍攝及製作記錄片,大肆宣傳。

拍攝現場在Lexington Avenue 及五十二街之間。工作人員在通風口下控制電風扇,每當她走近就開始吹風扇。那天傍晚起就已有成千市民守在現場等看熱鬧,到午夜時已經聚集了四千人。每當她的裙子被風吹起時、觀眾 (幾乎全是男人) 就齊聲歡呼、吹口哨。聽見歡呼聲的夢露就更起勁。結果是一個鏡頭拍了又拍。

未開拍時,她就發現內褲太薄,怕會春光外洩。因此特地要了兩條內褲。但在強烈水銀燈下,仍然可以一覽無遺。許多好事男子就在場做出怪叫、甚至說些不好聽的話。

狄馬喬曾說,如果娜塔莎去、他就不去。結果他沒有陪夢露去紐約。

但前一天,狄馬喬接到好友-- 著名八卦新聞作家Walter Winchell 的電話,說`七年之癢'將在紐約引起轟動。在Winchell 慫恿下,他就立即搭飛機前來看究竟。那晚他就站在導演比利懷德的後面、夾雜在人群中觀看。當他聽見那些男人做出怪叫、而他得妻子又一次又一次的合作時,實在忍不住,說了一句粗口就離開了。(下面就是那著名的:裙子飛起的畫面。男主角 Ewell 在一邊望住。)

 

 

 

 

 

 

 

 

 

 

本來這個畫面是不必拍那麼多次的,何況還是假的。真正的鏡頭勢必要在攝影棚中重拍。但是為了增加宣傳效果﹐加上比利懷德、攝影師、夢露等人都是電影圈中人,都有做秀欲望,因此才一拍再拍。

據說那天晚上,狄馬喬及夢露的旅館房間中傳來爭吵及打鬥聲。第二天娜塔莎及夢露的髮型師都說,夢露被揍了。當天下午Joe 就先飛回洛杉磯。

隨後夢露也回到洛杉磯補拍內景及近距離的街景。這段時間他們處於冷戰狀態,幾乎無話可講。鄰居說她晚上睡不著,見到她凌晨一、兩點還在附近散步。時常是淚流滿臉。

為了早上能起身,她服藥的次數及量都增加。`七年之癢'男主角Tom Ewell 說,夢露常在拍親熱戲之前向他道歉,說:「我希望你別介意我身上的藥味.」

結果原定三十五天拍完的`七年之癢'拍了四十八天,預算也超出達十五萬元。在她回洛杉磯之後兩星期,她就由律師代表提出離婚。

十月二號凌晨兩點,她的律師通知狄馬喬這項決定。據說當時她住樓上、Joe 住樓下,兩人已不交談。隨後福斯老板塞納克就下令狄馬喬不得進入福斯公司大門。

二號一早,新聞界已聽到風聲,紛紛趕到他們家門前。她的律師最初說,她會在十一點開記者會,但後來取消。先是狄馬喬走出大門,開車走了。記者問他去那裡時,他說開車回舊金山。記者問他可會回來?他說:「舊金山是我的家。我永遠不會回這裡.」稍後夢露由律師陪同走出家門。身穿黑色套頭洋裝的夢露面有病容,而且看來非常憔悴。記者們立即圍攏來,問她是否仍與狄馬喬維持朋友關係,也有人問到她與Hal Schaefer 間的關係。對於記者的問話她一律拒絕作答,只連聲說:「對不起.」一到律師的車上就止不住哭起來。

由狄馬喬的反應可以看出,他不想離婚。三週後,他曾前去找夢露的記者好友史考斯基,希望他阻止夢露的離婚訴求。但是第二天,史考斯基就陪夢露去法庭,正式取得離婚許可。

在此之前一個多星期,狄馬喬還請了私家偵探跟蹤夢露,希望知道她是否另外有情人。在他們離婚後,這名偵探還在繼續跟蹤行動。據說在十一月五號那天,偵探對他說,夢露化了粧(戴黑色假髮及墨鏡)、去到一個她去了多次的公寓8122 Waring Avenue。這是一個女星的住所,而她也是Hal Schaefer 的學生。於是 Joe 就找了好友瘦皮猴(法蘭克辛那特拉)帶了幾個人一起到上址。到達後一起破門而入,只聽見一聲女人尖叫。後來才發現他們入錯了門。一名女子正在睡覺,見有人闖入因而尖叫。後來她還因此控告瘦皮猴等人闖入罪。在庭外和解下,得到七千五百元賠償。而狄馬喬企圖捉姦的計劃也泡湯。事後夢露及Schaefer 也都否認他們那天是在上址。

 

在紐約時,她曾多次與葛林Milton Greene 及他的律師會面,商談成立公司獨資拍片的事。其實當初葛林跟她提出時,只不過鼓勵她走出好萊塢,自己拍片。但她這次來到越說越興奮,談起了要與他合資拍片。她說她信賴他的判斷力和他的眼光。但她目前沒有資金,因此要與他合作,由他來籌措資金。

葛林的律師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目前他們雖然沒有資金,但是任何人要夢露拍戲都必須付出一筆錢。而且他們自己拍片,也一定有利潤,到時名利齊來。因此葛林被說動了。他們計劃成立一間`夢露製作公司'(Marilyn Monroe Productions,簡稱MMP)。律師並且發現,福斯公司給她的一封信中提及,如果她繼續合作,公司願意與她談判新的合約。在法律上來說,這封信可以解釋作福斯與她原有的合約可以算已失效。

這時圈內人都已聽到風聲,說她要離開好萊塢。因此Seven Year Itch 拍完之後的十一月四日,她的經紀費曼為她在比華利山一間著名餐廳Romanoff's 開慶功宴。一方面因為福斯已經知道這是一部成功的喜劇,其次則顯然為了安撫她。那晚有八十人應邀參加。包括她的偶像克拉克蓋博(奇勒基寶)、亨福利鮑嘉、賈利古柏、詹姆士史都華 James Stewart、威廉荷頓、Claudette Colbert、蘇珊海華、桃樂絲黛等,老板階級也有塞納克、華納的Jack Warner、及 Samuel Goldwyn 等。穿著紅色雪紡紗長禮服的夢露還和克拉克蓋博跳了兩隻舞,最會調情的Gable 還說,願意和她拍片。她說,這一天她感到自己是辛德麗拉。

過去好萊塢高層從來不當她是`明星',她的名譽和地位都是影迷給她的。在她心目中,她一直是這個勢利圈中的外人。現在、這一刻,她才有真正屬於這個圈子的感覺。

她與狄馬喬雖已正式離婚,但兩人藕斷絲連。主要是Joe 對她一直未忘情。晚宴後第二天,他就來接她去醫院,因為第二天她要動手術。過去她一直有女人病。由十二歲經期開始,她就遭遇難以忍受的經痛,常常痛到在地上打滾。而且相熟的人都見過她的衣服、裙子上沾染血跡。這也是她常吃藥的原因之一。醫生希望這次手術可以矯正她的生理問題,並使她可以受孕。

醫生說,手術十分成功。她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星期。Joe 每天都來陪她。手術時還在醫院走廊散步。報紙專欄說,因為離婚要等一年才生效,因此Joe 還是有機會贏回美人心。

由於福斯又透過經紀人費曼爭取她,因此她又在日落大道附近租了一間複式豪華公寓,好像有意留在好萊塢。因此紐約的葛林來到洛杉磯遊說她。她說她擔心福斯控告她毀約,並阻止她為其他公司拍片。葛林說,若真的發生這樣情況,他會供她三年半的生活費。由於她也想拍自己喜歡的片子、以及多賺一些錢,她再度心動。但是這畢竟是一項重大的決定,她沒有辦法坐言起行。於是葛林陪著她在好萊塢應酬。不久就傳出了他們間的誹聞。

導致夢露決心`出走'好萊塢的,是電影No Business LikeShow Business 終於推出。她知道這是一部趣味低俗的電影,但是她沒有想到,低俗的似乎只是她一個人,影評人似乎也只責怪她一個。連(電視名主持人)Ed Sullivan 都說:「夢露小姐已經失去我們的歡心。....好像片中一隻舞曲Heat Wave,根本就是下流。特別還是說的一個年輕牧師的事。....Heat Wave 絕對是本人所見過的最無品味的舞曲.」不僅影評家惡言相向,連影迷都開始攻擊她,他們寫:「妳是女人之羞恥.」「夢露使我及我的孩子做嘔,她從來沒有這樣難以令人忍受。為什麼要給她這個角色?」「看了Show Business中夢露的噁心表演後,我們全家人都不會再看她的電影.」(是否証明了鍾歌羅福所說到底是對的?)

(下:Heat Wave 劇照。)

 

 

 

 

 

 

 

 

 

 

 

 

過去她一直不排除暴露,拍Heat Wave那一段時,她從未抗議,事實上該片的舞蹈指導Jack Cole 還是她自己選的、因此那支舞也是她自己的意思。但是她更希望得到的是人們的尊重,特別是她所尊敬的人的尊重。這迎面而來的攻擊使她無從招架。於是她在1954年底和葛林及他的妻子艾美Amy 一起去到東部。為了躲避人們耳目,她照例的戴上假髮、平光眼鏡。隨後的三個多星期沒有人知道她在那裡。只有葛林及他們兩人的律師知道她的所在。

葛林夫婦在紐約有一座公寓單位,但多數時間她住在葛林夫婦在康涅狄克州鄉下的家中。艾美葛林是褐髮美女。她曾做過模特兒,性格爽朗。她和夢露很快成為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葛林夫婦為她在樓下準備了一間小房間。當有客人來時,她就躲在樓上一間屋中不出來。如果葛林晚上有應酬,她就留在家為他們看那個一歲半的兒子。為了不給人添麻煩,她堅持幫忙清潔打掃工作。她還說:「你們一家是我認得的、唯一的真正的家庭.」

當律師將合約擬好之後,他們舉行了一次酒會兼記者會,於是她自己成立公司的事才向全世界公佈。

酒會在她的律師Frank Delaney 於紐約六十四街的家中舉行。Delaney 向記者保証夢露將以全新形像出現,同時有驚人消息公佈。因此有一百多記者擁入他的公寓中。

夢露的新形像其實就指她的頭髮。現在她成為白金女子,和她的偶像珍哈露一樣。其餘的夢露還是舊人:她還是遲了一個小時才出現,她仍然穿的低胸裝,露出百分之四十的乳房。然後Delaney 宣佈MMP `夢露製作公司'的成立,其中夢露所佔股份是百分之五十一、Milton Greene 佔百分之四十九。在公司中,她是總裁、葛林是副總裁。

她在記者會中說:「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這樣我就可以拍我喜歡的角色。過去我拍的片子有很多是我不喜歡的。我厭於演性感角色,不想再做花瓶.」

「妳為什麼認為妳可以演性格角色?」

「很多人的領域實際上要比表面的寬.」

「妳真的想演`卡拉馬助夫兄弟'嗎?」

「我不想演那些兄弟,我想演的是Grushenka,她是女的.」

記者會後她又回好萊塢,為`七年之癢'補拍一個新加的鏡頭。而福斯的塞納克在獲知她成立公司的消息後說,他要確保今後的三年四個月,夢露不能為任何人、或任何公司拍片。與此同時,福斯也一直持續與她的律師商談是否能再談一項新的合約。福斯最後提出的條件是:十萬元一部片、此外她每年可以獨立拍一部片。但她堅持要有批准劇本及導演的權利,這一點福斯就不肯讓步。談判氣氛顯然不佳。福斯本來口頭同意在拍完`七年之癢'後給她十萬元獎金的,也拒絕再付。於是她義無反顧的回到紐約。

隨後的兩年多,她的住址就設在葛林在康州的家中。而葛林就必須依照當初的協議,供給她的日常開支費用。這時他已經辭去了在`展望'雜誌一年五萬元的工作。而夢露的日常開支絕對不是一筆小數字。

為了維持一定的身份及形像,四月起她就在紐約華爾道夫旅館Waldorf Astoria Towers 租了一間有三個房間的公寓單位。此外她每週要付一百元給她母親的療養院、每週五次心理治療費用一百二十五元、以及每週五百元的`美容'開支,包括做頭髮、化粧及按摩。因此她每個星期的開支就在一千元以上,還不包括買衣服在內。(相當於現今物價一萬元以上。)

過去在福斯,不論是衣服、頭髮、甚至修指甲都有專人為她打理,她一毛錢都不用花。連平時出席盛大場合的轎車、司機都免費供應。現在她是還未出門,就要開始付一切的開支。而且為了形像、面子,什麼都要最好、最貴的。葛林解釋說,夢露不可以到一般美容院去做頭髮。相反的她將整個公寓變成一間美容院,美容師就每天到她家中為她化粧、做頭髮、染髮、美容護膚、修指甲、按摩。此外她每月用的香水(香奈兒五號)就是五十元。他還說,要使夢露變成夢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要以為她早上起來、洗臉刷牙化粧後,就成為夢露了。那是要花不少功夫的。此外她在紐約還請了私人秘書、及私人宣傳經理Arthur Jacobs。以便使她的名字保持見報。

葛林並不是有錢人。他是將房子都抵押了,才能支付一年大約五萬元的開支。他的算盤是,即使三年夢露都不拍戲,他也不過損失十五萬元。但福斯的損失就更大。因為一部片子若沒有夢露,票房至少損失一百萬元,還不算海外市場。因此他相信福斯的股東一定會施壓力,迫使福斯先低頭。因此他耐心等待轉機。

同時在這期間,夢露開始與紐約成衣商人Henry Rosenfeld 交往。Rosenfeld 最初以仿造名牌女衫大批出售而致富,有`Bronx 的Christian Dior'之稱。夢露利用她的原始本錢,使Rosenfeld 提供她一部份生活花費。

此外對於私交好的朋友,她也不否認她和葛林間的關係,也許這是艾美時時顯示對她有敵意的原因。雖然在表面上,艾美否認她的丈夫和夢露間有婚外情。很多到過他們家的客人說,艾美時常在言語間諷刺夢露。好像在玩一個益智遊戲時,她會說:「想一本書名。妳看了那麼多書,總應該想的出一本書名吧!」還有一次,一名客人說口渴。她就支使夢露去廚房倒一杯水來。連個`請'字都不說。

 

於此同時,夢露開始了她另一項更重要的計劃,開始向著名的演技教練史特拉斯保Lee Strasberg 學習。

三月時﹐她在一次晚宴中認識了著名舞台劇製作人雪兒‧克勞福Cheryl Crawford。她和導演伊力卡山等是Actors Studio 的共同創辦人。當她聽說夢露有心學習演技時。就建議她到Actors Studio 上課。

Actors Studio 每逢星期二及五上課,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多數內容是由幾名演員演一段各十分鐘的戲,然後由大家提出批評意見。主持課堂的就是Lee Strasberg。並不是每個演員都能參加,事先要經過面試。據說每年有幾千人應徵,但只有不到十人被接納。上課不需繳費,因為這個組織是非牟利機構。不過史特拉斯保自己在家中有私人授課。(下:她與史特拉斯堡。)

 

 

 

 

 

 

 

 

 

 

 

 

 

史特拉斯保此時五十三歲。他身材矮小,貌不驚人,但卻是美國表演界`方法論'的祖師級人物。早在三十年代就與Stella Adler、克勞福等成立Group Theatre,在紐約教授蘇聯式的表演方式the Method。後來兩派教師對於`方法論'的原則發生爭執,Group Theatre 解散。後來克勞福、伊力卡山等合組Actors Studio,邀他加入執教,並成為其中最著名的教師。前後在這裡上課的包括許多年輕新進演員: Montgomery Clift (蒙哥馬利克里夫)、詹姆士狄恩(占士甸)、馬龍白蘭度、保羅紐曼、雪莉溫德斯、Eli Wallach、Geraldine Page、Tom Ewell、Eva Marie Saint 等。他們對於史特拉斯保有像上帝一樣崇拜的心理。

由於她目前的地位,克勞福主動帶她去見史特拉斯保,而他也同意收她做私人學生。每週三次、每次兩小時,在他家中補習。每月只收象徵性的三十元。三個星期之後,她也開始到Actors Studio 上課。

在教過夢露幾次之後,史特拉斯保就說她具有少見的表演天份:「她可以表達任何一種情緒。她的表演領域非常廣。奇怪的是到目前為止,她的影片竟還沒有讓她用到這些領域。但是她非常緊張,比任何其他演員都緊張。不過對於演員來說,緊張不是障礙。她可以將緊張心情轉換於表演中.」

史特拉斯保是出生波蘭的猶太人。幼年時與父母來到美國。曾與俄國來的導演Richard Boleslavski (他也是Konstantin Stanislavsky 的學生)學習演技。由於他的自大及不能與人合作,在好萊塢找不到工作,因此回到紐約。由於克勞福及伊力卡山對他的支持,使他成為Group Theatre 主力。他的教學方式有支持者,也有攻擊者。例如他要演員在演一個角色時,用自己過去的實際經驗代入劇中角色。當一個演員在演一個複雜的角色時,他會逼那名演員搜索年幼時期的經歷、尋找類似的事件,予以代入。任何阻撓這種過程的障礙都要除去。

伊力卡山在Actors Studio 做指導時,就指出:「要瞭解一個角色的唯一方式、就是經由你自己.」所以在挑選一個演員時,他經常要調查那人的身世,是否有與劇中角色一樣的經歷。有時為了使演員動真感情,他還會假造事故、挑撥情感。馬龍白蘭度在自傳中說,他在拍Viva Zapata時,和安東尼昆Anthony Quinn 演兄弟。在拍到其中一段他們兄弟衝突的戲時,伊力卡山跑去對安東尼昆說,馬龍白蘭度在他背後說了他什麼壞話。這使安東尼昆十分生氣,結果拍出來有很好效果。但是伊力卡山事後沒有去跟安東尼昆解釋,因此安東尼昆對馬龍白蘭度的誤會一直持續到十五年後,他參加一次電視的脫口秀才說出來。事後馬龍白蘭度才打電話給他解釋,澄清一場誤會。

到了史特拉斯保,他的`方法論'除了要求演員盡量在過去經歷中找尋同樣的經驗來反應劇本中的感情外,如果沒有類似經歷,他要求演員接受心理分析,以求在內心深處、或潛意識中找出一定存在的類似經歷。伊力卡山就反對這樣做,認為這樣做是虛假的感情。

當馬龍白蘭度將飾演`慾望街車'A Streetcar Named Desire 中的Stanley Kowalski 時,他無法適當表演劇中人的心理,就接受建議,開始接受與劇情有關的心理分析。由於他在這部戲中的演出受到肯定,從此Actors Studio 的演員就將心理分析做為演技訓練的一部份。

後來很多學習方法論的演員也都聲稱必須經歷這種實際經驗。如果沒有實際經驗,就重新學習,以求經歷過。這就造成後來一些女星到妓院去實際體驗、尋求經歷。另外如男星達斯汀賀夫曼(Dustin Hoffman) 在演Marathon Man時,為了演一個通宵未眠、滿面倦容的人,居然真的一夜不睡,以達到這個效果。同片演出的老牌英籍演員Lawrence Olivier (勞倫斯奧利維耶)就不以為然的說:「難道你無法演出疲倦嗎?」

很多時史特拉斯保還自己擔任心裡分析的工作,要求演員打開所有心結、探測內心最隱秘的一面。他的這一方面最受攻擊。女星Celeste Holm 說他像一名猶太教士,將演員催眠。因為他總是穿著黑衣服、坐在課堂前面引用像宗教一樣的語氣和名詞,像似一名權威神甫。同時他的專制,以及對多數學生的冷酷(只有少數幾名明星學生受眷寵),使他在電影圈中毀譽參半。伊力卡山後來也說:

 

這麼多年來,(Strasberg)注意到,因為他的激烈語氣和感情,演員會臣服在他面前。那些越是沒有信心、越是天真的演員,越會受他控制。而越是有名氣的明星,越能滿足他的權力慾望。所以在夢露身上,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效忠於他的攜牲者。

 

男星中,蒙哥馬利克里夫(奇里夫)、馬龍白蘭度及James Dean、等就十分相信方法論。原因可能因為他們都是英俊小生型的演員,和夢露一樣,不希望大眾以為他們是靠外型走紅,因此圖以演技上求門路。和夢露一樣,他們認為演技是一門學問,必須深究。只有困難的、需要努力的表演,他們才認為是真的表演。

雖然歷史上很多好演員都不必經過這樣的辛苦探求,也有極好的成就,卻無助於`方法論'演員放棄他們的技巧。例如曾三度獲得奧斯卡女主角獎的凱薩琳赫本(Katharine Hepburn/嘉芙蓮協賓)參加過一次Actors Studio 的授課。看到演員們像被宗教催眠一樣的狂熱,中途就離去了。有人說她臨去時說:「這一套對你們或許有用。但是我的目的是要做明星.」

這段故事是Actors Studio 的演員用來諷刺好萊塢的明星的。但是這些演員自己後來都到了好萊塢追求明星之路。

`方法論'演員蒙哥馬利克里夫與凱薩琳赫本在Suddenly,Last Summer 中有很長的對手戲。如果觀眾不知道他們中那一個用的是`方法論'來演戲,幾乎無法分辨有何不同。証明了所謂的`方法論'不過是庸人自擾。

當時也在 Actor Studio上課的女星之一嘉露貝克(Carroll Baker) 說,史特拉斯保很主張反傳統。例如說,他見到學生從來不打招呼,因為打招呼就是一種傳統。所以像James Dean、馬龍白蘭度這些年輕人就都學會了見人不打招呼。

但是對於夢露,史特拉斯保的方式剛好適合她的需要。因為她要一套方法証明她不是花瓶,証明她的身材不是她唯一的本錢。另一方面也因為她本身就認為自己有必要接受心理分析,於是她全部的投入了史特拉斯保的方法中。

史特拉斯保對她說,她必須將過去的一生完全打開,包括潛意識的歷史,也就是都作出交代。夢露過去已經有一個複雜的歷史,即使是有執照的心理醫生也要一段很長的期間才能為她做心理治療。但是史特拉斯保卻要她在演技課堂上,拿出來分析。據史的女兒蘇珊說:

 

我父親希望將她所有被壓制的、未經探討過的過去都找出來,另一方面再將她的潛在的精力發掘出來。為了做到這一點,他說需要一個專業的格式。…. 雖然Marilyn 沒有受過什麼正式教育,但是她很瞭解人性,立即接受了我父親的建議。人性、特別是她自己的本性,是她最有興趣的題目。他們兩人是注定要合作的。

 

為了有效的達到自由表達能力,夢露接受他的建議,立即展開了密切的精神治療。每星期她要到一個叫Margaret Hohenberg 的診所三至五次。她也是葛林的心理醫生,同時與史特拉斯保間也有密切來往。

很快的,夢露將史特拉斯保的家庭變作自己的寄養家庭。她每次去上課,都順便留下來晚餐,有時還在他們家留宿。晚餐後她還堅持幫助洗碗盤。Lee 和妻子寶拉很快就將全部時間用來照顧她。他們的女兒蘇珊都感嫉妒。她說,她每次有問題找父親時,父親都表示對她的私事沒興趣。但是夢露不論大小事去找她父親,Lee 都表現出熱烈的關切。而夢露也投桃報李的,不時送貴重的禮物給史氏一家人。一向以來用物質報答`恩人'就是她唯一懂得的方式。這使葛林十分不快。因為他為了籌措公司資金煞費週章。

史特拉斯保有一子一女,兒子John 早已放棄爭取父親的愛,因為父親除了對表演一事有興趣外,對子女的私生活都表不耐。蘇珊很小時就被父母送上舞台,她的收入成為全家生活主要來源,因此一直是父母心中寵兒。但自夢露在她家中出現之後,她就感到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她說,她父親與夢露有一個共同立場,就是他們同時對好萊塢的主流電影公司不滿,希望用背叛的行動來示威。

 

來到紐約之後,娜塔莎就自她的生活中自動消失。現在她就為史特拉斯保、葛林夫婦、及心理醫師所包圍。好萊塢對這些人自然惡言相向,認為他們包圍夢露是為了自己的私利。`七年之癢'的導演比利懷德就說:「她是一個天真的女孩,突然間成為明星。這些人就鼓吹她做演技派的演員。就像一個人寫了一首廣告歌,大為流行。他就自以為是作曲家,開始寫交響樂一樣。這些人就是想將夢露提昇到一個她無法到達的境界。她會失去她的觀眾。....我不知道該怪誰:卡山?史特拉斯保?葛林?....」

「我不是說史特拉斯保不是好老師,但是她要學演技為什麼不去瑞士的Patek Phillipe?或者是先學會守時?夢露的成功就因為她不會演戲。她一旦開始正經,就是夢露的終結.....」(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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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內相片,除非另外註明,均為紐約The Museum of Modern Art/Film Stills Archives所提供,版權所有請勿翻印。


 後期的學生還有Anne Bancroft、Ellen Burstyn、Robert De Niro、Robert Duvall、Sally Field、Dustin Hoffman、Al Pacino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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