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露的一生

1, 諾瑪珍--出生寒微滿懷夢想
2, 一心一意踏上星途
3, 1952是夢露的
4, 夢露與狄馬喬
5 坐正福斯當家花旦
6 事業巔峰性格暗藏危機
7 七年之癢奠定明星地位
8 紐約投閒置散蓄勢再發
9 下嫁密勒提升形像
10 兩度流產加重心情鬱悶
11 伊蒙坦甩了她 蓋博被她害死
12 紐約黑暗時期 入住精神病院
13 與甘迺迪總統搭上線
14 最後一部電影
15 一代豔星香消玉殞
16 死因撲朔迷離

6 事業巔峰性格暗藏危機

這年(1954)五月她才進入與二十世紀福斯公司的第二年合約,開始領一星期一千五百元薪資。眼見那些票房比她差很多的影星卻在拿每週五千元、甚至一萬多的薪資,她心中自是不平。她曾要經紀公司Morris Agency 為她重新和公司爭取新合約,福斯說是談都不要談,因為合約簽了就不能改。為此她認為是經紀人無能,憤而將經紀公司開除。

這時所有好萊塢的經紀公司都向她招手,每天送花、送禮物、邀請吃飯。最後她選擇了經紀中最有地位的Charles Feldman。但是即使是他也無法使塞納克修改合約。

夢露不是貪財,和`君子好逑'片中的Lorelei Lee 不同,她從來不是貪財的女人。她是要爭取公道﹑同時爭取尊敬。過去她賺的錢本來就不多,而且固定開支那麼多。每個月她要付幾百元給娜塔莎、私人請的唱歌跳舞教練、經紀人,還要付她母親生活費,使她幾乎沒有什麼餘錢。

此外她還花不少錢買書、買畫。一次她聽娜塔莎說起,她的恩師Max Reinhardt 的第一任妻子正在將他生前一批作品草稿-- 包括一百七十多件電影及舞台劇本 -- 拍賣。在娜塔莎這些戲劇學生來說,這是相當有價值的東西,並慫恿她去買。於是拍賣那天她和娜塔莎一起出席。在座的都是圖書館、博物館及大學戲劇系的負責人。出價到一千元以上時,只剩下她和一個南加大的男子。因為南加州大學擁有最多Reinhardt 的著作。後來是她以一千三百多元投得。

但是沒有人稱讚她有眼光、有水準,反而都說她是沽名釣譽。娛樂花邊上都諷刺她裝模作樣,漫畫中說她的藝術欣賞止於`文化月曆'。她真後悔去淌這趟混水。後來許多大學(包括哈佛、耶魯在內)還建議她將這些文件捐出來,使`真正'有興趣的人可以研究。最後是Max Reinhardt 的兒子以原價買回。結束了這不愉快的一段經歷。

 

拍完How to Marry a Millionaire 願嫁金龜婿之後,她等了四個月才再開拍  River of No Return 大江東去 (1954)。這部片的失敗處不只是劇本老套,而且節奏慢、沉悶。連她和男主角羅拔米契Robert Mitchum的演技也飽受批評。一般公認是她所有片子中最差的一部。

原因是這是她當紅時期的巔峰,公司不想她閒太久。但又沒有好劇本,就給了她這部西部片。連好好潤飾一下的時間都沒有。不過在技術上,公司一些都不含糊。除了用的是最新的寬銀幕綜藝體外,還挑了風景最美的加拿大洛磯山的班夫Banff 及Jasper一帶做背景。

為了製造她是像Theda Bara、瑪蓮黛德麗一樣性感女神的形像,片中她飾一名歌女,要穿風塵女郎所穿的歌衫,並且要唱四首歌。

很多人將這部片的失敗歸咎於導演奧圖柏明嘉Otto Preminger。人們說他是一個暴君式的導演,他無法忍受娜塔莎在片場中指揮,同時他與夢露一開始就不合。由於這種關係,多數時間她躲在化粧間中不出來。由於情緒不好,拍片成績也不會太好。其中一個畫面重拍了三十二次之多。(下:她與 Robert Mitchum。)

 

 

 

 

 

 

 

 

 

 

 

很多人認為她根本不需要娜塔莎在現場幫她,這完全是心理作用。羅拔米契說:「她以為她需要一個導演以外的人幫她,最好是女人。她可能以為娜塔莎有什麼魔力,可以幫助她.」事實上娜塔莎只給她添增心理壓力。她的經紀人費曼Charles Feldman 也說,娜塔莎教她說話的方式,使她忘記了怎麼正常說話。柏明嘉更生氣。他說:「我請求她放鬆些、自然說話。她不聽。她只聽娜塔莎的,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咬文嚼字,連口型都變了。一些特寫根本不能拍.」

她和柏明嘉是因為個性衝突而合不來。柏明嘉不會哄她,而她需要人哄。即使你表面上哄她、背後罵她,都可以哄到她。而柏明嘉氣起來就罵粗口,還用刻毒的話傷她:「妳不如做回妳原始的那一行.」這就使她與導演完全對立。

夢露不會與人爭吵,但是她會利用機會整導演。例如有一次,柏明嘉等了一天才等到近黃昏時最完美的陽光,即攝影師所稱的themagic hour。下午時,他已經多次指導男女主角在黃昏時如何做戲。當magic hour一來到,他就叫大家各就各位。就在這時,夢露突然停下來對導演說:「對不起,我要上廁所.」

還有一次,當她在Jasper 國家公園中拍一場橡皮筏的戲時,夢露不慎滑落河水中,這時來探班的女星Shelley Winters 雪莉溫德絲說:「妳要小心,不然會跌斷腿.」她詭異的對雪莉笑了一下, 然後說自己走不動了。導演聽說,立即叫了在現場的醫生來診斷。她對醫生說她跌斷了腿,那個醫生就很客氣的給她裹了石膏,並說她必須休息三十天。狄馬喬聽說了,還決定立即由舊金山趕來。但是她當晚就與男主角羅拔米契及女友雪莉等人去酒吧吃飯喝酒慶祝。後來她只休息了兩、三天就恢復工作。

 

九月一日,全體啟程回好萊塢拍內景。途中她與狄馬喬一起到舊金山住了幾天。但此時狄馬喬的一個弟弟在釣魚時因暴風雨溺斃。Joe 在她面前掩飾不住的傷痛。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他也有感性的一面,與他平日的大男人作風完全不同。對他感情倍增。她並答應他,一旦內景拍完他們就結婚。

幾年後她說,如果她當時有能力,她不會接這部片。她說,當時公司對這部片的要求是風景和畫面,對演員完全忽視。到今天,這部影片已無重看價值。但是在當時,由於影片中景緻的美麗,加上有夢露,及一首風行的主題曲,仍然為福斯公司賺到不少錢。(這首歌當時還有姚莉唱的國語版,也很風行。)

 

這年夏天,五十九歲的葛麗絲發現她得了乳癌,並將進行乳房切除手術。在她寫給柏尼絲的信中說,她正在為夢露設計一套目錄卡,以便將所有開支及資料分門別類整理出來。但是幾個月後她就去世了。夢露在電話中對姐姐說:「一個一個都走了,沒有她我怎麼辦?」柏尼絲說,有Joe 在總好些。她說:「是呀,今後他對我更重要了.」但是十月一號當葛麗絲的葬禮舉行時,她並沒有出席。

葛麗絲的丈夫說﹐她是因病而死。一直到1979年,柏尼絲才向加州政府索取死亡証明,發現她是自殺死的。這時夢露已死,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葛麗絲的真正死因。

這時她的收入及經濟狀況都比過去複雜,因此她找了一個專人做財物經理。Inez Melson 的工作主要是管她的家用開支,並為她的母親安排用度。她一直跟她到最後。

 

十月時,`展望'雜誌Look由紐約派來了一名攝影師葛林(Milton Greene) 為她拍一輯相片,做為十一月中那期的封面照。他雖然只有三十一歲,已經是一個頗有名聲的攝影師。

葛林長得一副娃娃臉,夢露一見他就說:「你根本是個小男孩嘛!」他則回說:「妳根本是小女孩嘛!」結果他們聊得很愉快。葛林聽她說起她工資之低、公司對她待遇之差、她又為公司賺了多少錢,很為她打抱不平。並建議她自組公司拍片。這個建議立即打動她的心,兩人一拍即合。(下:她與Milton Greene/1956年。 )

 

 

 

 

 

 

 

 

 

 

 

 

自組公司拍片在此時還是一件十分新的觀念。原因是美國國會正在制定反托拉斯法,阻止電影公司壟斷電影市場。過去好萊塢由數大電影公司壟斷,電影公司除了製作影片之外,還自己負責分銷、及擁有電影院線。所以除了大電影公司外,其他人幾乎不能製作電影。即使拍了片也沒有電影院會放映。反托拉斯法案通過之後,電影公司被迫放棄手中的電影院線。也就是製作、分銷及放映分家,這時才開始有獨立製作公司出現。

葛林的建議立即打動了她的心。由於她目前每一部片都賺錢,如果她自己出資拍片,盈利就全是自己的。而且她還可以自己選擇劇本、導演及演員。總之她可以控制成品。她沒有理由不受引誘。(下:她與瑪蓮黛德麗關係不壞。另一位是Greene。)

 

 

 

 

 

 

 

 

 

 

                    

`大江東去'的內景一直補拍到十一月尾。這時公司宣佈她的下一部片子是十二月中開拍的Pink Tights。改編自比提葛拉寶在十年前拍過的一部相當成功的片子: Coney Island。影片述說一名教師改行做歌女的故事。夢露一方面對公司這種不遵重她而私自宣佈的方式不滿,同時對再度被定型為歌女也不高興。此外她又聽說男主角Frank Sinatra 法蘭克辛那屈(瘦皮猴/法蘭仙納杜拉)這時的薪酬是每週五千元,是她的三倍以上,心中更是不服。因此決定以行動顯示拒拍。十二月二十三日那天,她就搭機去了舊金山。

她`失蹤'後,福斯想盡一切法子找她。但是沒有人知道她去了那裡。包括她的經紀人費曼、娜塔莎、私人秘書Inez Melson、甚至好友史考斯基都不知道她人在那裡。由於Pink Tights已經開拍,包括瘦皮猴在內的演員每天都在攝影棚中等候,一天損失在兩萬五千元以上,於是1954年一月四日,公司宣佈對她停薪停職處分。

二月時,狄馬喬將到日本訪問。一方面作表演賽,一方面為兩隊日本球隊做短期教練。他要夢露和他先結婚,然後兩人才好一起去日本。

夢露還是沒有結婚的意思。她希望一起去日本,但是不結婚。但這對狄馬喬來說,是很不方便的事。因為在那時期未婚男女還不能一起旅行,至少不能住同一間旅館房間。

於是幾乎是在臨時決定的情況下,他們在一月十四日下午就在舊金山市政府結婚了。在他們四處找法官之際,消息外洩。因此仍然有兩百多記者趕到。

夢露在結婚証書上用的是真名Norma Jeane Mortensen Dougherty,但年齡就減了三歲:二十五歲。Joe 則比她大十二歲。她在回答記者問題時說,她非常開心、她將再拍兩、三年戲就專心做全職主婦及母親、她要生六個孩子。(下:結婚那天。)

 

 

 

 

 

 

 

 

 

 

 

 

 

 

 

 

 

為了表示善意,福斯也在聽到她的婚訊後,取消了對她停薪停職處分。隨後的兩個星期,他們在棕櫚泉附近一個叫Idyllwild 的地方渡蜜月。他們住在別墅中。夢露很高興別墅沒有電視,因此他們可以聊天,打撞球。

回洛衫磯後,她仍然避不見人,因此福斯又將她停職。一月尾他們就搭機前往日本。

在飛機上,一名將軍向他們自我介紹,並說希望夢露能藉到日本之便,順便到韓國戰地做勞軍演出。她問狄馬喬的意思,他雖然心中不快,但口中說:「這也是妳的蜜月,妳自己決定.」

抵達東京機場時,上萬日本影迷早已守候在機場,企圖衝向跑道。數百警員在場無法勸阻。夢露看了一眼窗外,不敢步出機艙。後來是讓其他旅客先行下機,然後他們與行李一起由後面離去。

他們到旅館時的情況也是一樣。數千影迷守在旅館外要見她一面。直到她在窗口亮相才離去。

據說這些看在狄馬喬的眼裡都不是味道。因為這次日本行本來是他受邀,不是夢露。同樣的第二天早上有一個為狄馬喬召開的記者會,但是眾多日本記者都包圍住夢露問問題,他被冷落一邊。記者問她:妳對妳的特殊走路姿勢有什麼意見?(我自六個月大就這樣走路,是天生的)。妳真的不穿內衣底褲?(我計劃買一件和服。我現在就穿了這件蕾絲襯裙)。妳睡覺時真的不穿衣服?(不予置評)。妳最好的朋友?(葛拉寶及珍羅素)。妳最崇拜的影圈中人?(英格利褒曼、查爾斯勞頓、韓福利鮑嘉、馬龍白蘭度)。妳會息影嗎?(不會。但目前婚姻比事業重要)。....妳真的要生六個孩子嗎?這時狄馬喬終於說:「這問題你們應當問我.」但是記者的焦點仍然是在夢露身上。狄馬喬的朋友說,這婚姻自第一天起就有問題。

隨後的幾天,她除了到球場去看狄馬喬打球及教球之外,幾乎沒有出去。因為去那裡都會受到包圍。不到一星期她就收到美軍通知,辦好手續準備去戰地。軍方派給她一個鋼琴師,她先練了四首歌,都是她影片中的插曲,包括: Diamonds Are A Girl's Best Friends

二月十六日她啟程前赴漢城。由於她沒有準備冬衣,因此一路上穿的都是軍方給她的皮夾克、長褲及軍靴。但到了臨時搭起的舞台上,她換上露肩小禮服。一出場,數千阿兵哥一齊高呼:我們要Marilyn!我們要Marilyn!可能連她自己都意外的,她一些都不怯場。四天之中,她每天要趕赴五、六處地方,總共見到了十多萬士兵。因為她的電影這兩年才紛紛推出,這些士兵中多數連她的電影都沒看過。但是他們全都看過她的相片、海報。(夢露在韓戰中勞軍。1954)

 

 

 

 

 

 

 

 

 

 

 

 

事後她在寫給朋友的信中說:「過去我一直怕現場觀眾,我的胃會痛、頭會昏,而且會失聲。但是站在雪地上,面對歡呼的士兵,是我生平第一次不感到害怕。只有快樂.」她的成功演出,也証明了她有現場表演的能力,並大大增加她的自信心。

據說狄馬喬對她的成就反應冷淡。當她興奮的對丈夫述說那些大兵如何對她歡呼時,Joe 只冷淡的回說:「這種經歷我也試過。別太得意,一個失誤,他們就會開始噓妳.」後來記者史考斯基說﹐他也跟狄馬喬提起夢露的受歡迎,還說: 「Joe,你可經歷過一萬人一齊對你歡呼?」他說,狄馬喬以十分平淡的聲音回說:「最多時達到七萬五千人.」

 

回來後他們在舊金山定居,除非有必要她才去洛杉磯。為了表示她有做妻子的決心,很多時她還到狄馬喬在漁人碼頭開的海鮮餐廳坐鎮。狄馬喬是一個很有商業頭腦的生意人。除了經營餐館外,還在股票及房地產上投資。據說這幾個月夢露辛苦的嘗試做家庭主婦。例如跟狄馬喬的姐姐學習做義大利通心粉、皮薩餅,隨他們兄弟出海捕魚。但是群眾不讓她安於做主婦。當人們聽說餐廳中有明星時,紛紛湧去,她只有躲在餐廳後面的小房間中不出來。

這一年,她再度獲得Photoplay選出的最佳演技獎。因為狄馬喬拒絕陪她出席,因此又是史考斯基擔任護花。史考斯基說,她對於丈夫的漠不關心很失望。不過她沒有考慮到的是,她和去年一樣的穿了一件低胸洋裝,即使狄馬喬來了也不會有好的氣氛。

史考斯基說,那晚夢露邀他到她房間喝夜酒,然後對他說:「Sidney,你知道我將來會嫁給誰?」他說:「嫁人? 妳什麼意思?」她說:「我會嫁給亞瑟密勒.」他說:「妳剛剛渡完蜜月回來,而且你們看來那麼登對。現在妳說要嫁給亞瑟密勒?我一些不了解妳.」不過夢露對他說:「你等著吧,總有一天.」

 

 這時她和福斯終於談妥新的協議。就是福斯不再逼她拍Pink Tights,但她同意拍No Business Like Show Business (娛樂至上)。同時福斯答應將轟動百老匯的一個喜劇劇本七年之癢 The Seven Year Itch給她主演,而且是由比利懷德導演。

在當時,Show Business 是一部將以CinemaScope 大銀幕來拍的豪華歌舞片,而且所有曲子都是著名作曲家Irving Berlin 的作品。構想上非常好,但是她的角色是臨時加進去的,不但不是主角、可有可無,而且又是演歌女。後來也是因為公司著力於歌舞、佈景及噱頭,完全忽視劇本及演技,因此格調流於與Pink Tights一樣低俗。

為了回好萊塢拍戲,五月尾她和Joe 在比華利山區North Palm Drive 的508 號租了一間屋子。月租七百五十元。屋後有個游泳池、及許多果樹及玫瑰。她說,她希望拍戲回來有一個正常家庭生活。但是事實不然,她說Joe 對看電視比跟她聊天有興趣。吃飯時,他將晚餐放在小活動桌上,連電視廣告都不錯過。

在拍Show Business時,她爭取到福斯為娜塔莎付薪水。此外她自己選擇Hal Schaefer 做音樂指導、及Jack Cole 做舞蹈指導,都由公司支酬。而福斯為了繼續保有她這個明星,將她前一陣停職的期間又加在合約之後,亦即延續她的七年合約期限。

事實上她此時正在積極策劃獨立製片。她一直秘密的與紐約的葛林,及她自己的律師連絡,企圖與福斯解約。(下:Show Business 劇照)

 

 

 

 

 

 

 

 

 

 

 

 

 

No Business Like Show Business一開拍她就出現麻煩。首先因為同片演出的都是有經驗的歌唱及舞蹈好手,而她的歌舞本來就普通。因此壓力倍增。加上她已經八個月沒有拍戲,生活大亂規章:晚上睡不著、早上起不來。因此更加重安眠藥的用量。同時在韓國時她就染上了過濾性病毒,這時開始扁桃腺發炎,吞了更多藥片。開拍後她數度昏倒片場。後來的人開始懷疑她的毛病究竟是因為真的生病而起、還是因為服藥太多的後果?這時她曾對服裝師Bill Travilla 說:「你知道,現在我每天都失去一部份神智、我的腦子正在逐漸離開我。我想我要發瘋了。如果我真的瘋了,我不想別人見到我,請你把我藏起來.」

由於不開心,她在此時開始喝酒。她在化粧間及樓上睡房都藏有一瓶酒。另外她也開始看心理醫生。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心理醫生,由於母親的病、加上家庭背景,她一直有一種恐懼感,擔心自己有天會失去神智。

娜塔莎說,她時常在清晨兩、三點鐘接到夢露的電話,向她吐苦水。有時抱怨劇本和角色的不適當、有時就抱怨Joe 對她動粗。

據說狄馬喬是懷疑她和Hal Schaefer 有染,對於娜塔莎又回來與她接近也不滿。這時影城就盛傳他們婚姻不保。為了澄清謠傳,Joe 還到片場探班。但在片場卻拒絕與妻子合照,他們不合的事就傳開了。

其實狄馬喬是愛她的,他只是大男人作風,不喜歡她拍片。他說他每天一個人在家,與單身時期無異。同時她在片中所穿的服裝也低級。時常爭吵之後他會道歉,兩人和好如初。但情感已大不如前。有人在餐廳見到他們一起吃飯,兩個多鐘頭一句話也沒說。

Hal Schaefer 外型英俊,在她演`大江東去'時就曾是她的音樂指導。由於和Joe 爭吵得多,她難免與Schaefer 接近。在片子還未拍完時,七月二十九日凌晨,Schaefer 被發現倒臥在福斯公司的辦公室。經送醫証實他服了多種藥劑,急救後才甦醒。影城中都說是因為夢露被狄馬喬脅迫與他絕交,導致他的自殺。夢露幾乎每天都到醫院去看他,更引起狄馬喬的不快。

                *                 *                 *

她的遲到此時已經成為影城奇譚。與人約會她可以遲四、五個小時才出現。至於誤了火車、飛機的事更是家常便飯。但是拍片時遲到就是所有人都不能原諒的。因為在電影公司,每一分鐘都是錢。通常演員都要依通告時間在化粧間等導演傳喚。過去及現在的女明星,包括嘉寶、貝蒂戴維斯、凱薩琳赫本等、都是一早五點多就起身,六點鐘到片場化粧間,由髮型師及化粧師化好粧之後,等待導演傳喚。如果燈光及佈景都已經好了,演員卻不出現,就等於燒鈔票。沒有一個製片可以容忍這樣的行為。但是在她的影片中,就經常是大家在攝影棚中枯坐、乾等。不僅公司心疼錢,工作人員大家的情緒都不好。而且這樣的事一再發生,沒有人相信她不是有意的。雖然後來大家都知道:她的遲到是一種病態。至於什麼病,就沒人肯定了。

最初她還為自己找藉口:「我車子壞了.」(她隨時可以叫公司的人去接她)「我家浴室的門卡住了,出不來.」後來她不再找藉口,她說:「不是我遲到,是大家都太急了.」還有一次她對導演說:「我是來演戲的,不是來打卡的.」

她的問題在那裡?多數人說她是因為沒信心,對自己的外表沒信心。她如果覺得頭髮做得不好,她會重新洗頭,再做一次。別的女人出門前要換兩三次衣服,才選中一件合意的。她則要換二、三十次。

瞭解她的人說,她必須要達到一種心境才能開始工作。她每天在化粧間中不出來,就是要等到她的心境達到這種境界她才能工作。否則多少人等她都沒用。

還有一個原因,她不是一個有組織、有頭緒的人。有時候化粧師幫她化好粧之後,她會說:「我忘了洗澡了.」於是又去沖涼。於是化粧師又要重新來過。

她沒有一本記事簿。聽了電話號碼就寫在牆上、餐巾紙片上,然後丟了。她連駕駛執照都丟了無數次。一次她開車送導演比利懷德Billy Wilder 回家。懷德說他回頭見到夢露那架敞篷卡迪拉克的後座,真是一團糟:「若不是親眼見到,我還不敢相信。她車子後座堆了那麼多東西: 襯衫、長褲、舊鞋子、內衣、束腹、用過的機票、帳單、還有一大堆停車罰單....從沒見過那麼亂的.」

在與狄馬喬結婚時,Joe 就多次埋怨她的亂。說她的衣服四處亂丟、牙膏用完也不蓋蓋、電燈和水龍頭永遠不關。狄馬喬自己則是一個最愛乾淨整齊的人,他的桌子上,所有的東西是按照字母排列: Aspirin (阿斯匹靈)、brush (刷子)、comb (梳子)等等。然而她卻是內衣、絲襪丟得滿地都是的邋遢人。

很多與她接近的人看得出,她根本在心智上未成年。在Monkey Business中,編劇就藉加利格蘭的口說她是half infant。她活在她自己的世界中,對於周圍的人的想法根本不了解。在她來說,她必須將一切打點妥當。任何有使她不滿意的地方,她都要弄好才出去。別人為什麼不了解?

但是多數人不是這樣想,大公司做事是有一定程序和時間表的。她曾經想,她既然早上起不來,為什麼不改在中午開拍到深夜?因為越晚她精神越好。如果換到今天也許可行。但在當時電影公司的作業系統,每個人都有一定工作時間。特別是佈景木工、攝影師、道具、服裝工人都有工會。一個人改時間全部都要動。

那時在影城,每拍完一部片工作人員都會在片場舉行一個wrap party,表示是拍完了,大家輕鬆下。但是因為她的耽誤,在拍完她的影片時,大家的心情都已經惡劣無比。當然她自己是不會參加,其他的人也都沒有心情。

她曾向一個記者解釋說:「如果我晚上要出去,我會先在澡缸裡泡個多小時.」結果呢,她一泡就泡了幾個小時。她解釋是因為她小時在寄養家庭時,因為人口眾多,全家人用一盆洗澡水。而她又因為地位低微,因此總是等全家人都洗過之後,才輪到她。她說「你有沒有想過,七、八個人用過的洗澡水有多髒?」所以她現在要洗個夠本。

她說:「洗完後,我就在全身皮膚上擦乳液。我喜歡這樣做,有時一擦幾個小時.」一小時、一小時就這樣過去了。

她說,有時她也有罪惡感,知道有人在等她。但是她同時也有快感。因為她小時候沒有人要她,現在為什麼這麼多人爭著要見她?心理學家說,這時的她回到了諾瑪珍時期,她要懲罰這些人。

如果她不是瑪麗蓮夢露,她的這些毛病都不會被原諒。人們會說她無知、低能、自私。但是因為她是夢露,因此找出許多心理名詞為她解釋。

Show Business拍到尾聲時,史考斯基帶著Paula Strasberg (寶拉‧史特拉斯保)及她女兒蘇珊Susan Strasberg 來探班。Paula 是紐約著名戲劇教師Lee Strasberg (李‧史特拉斯保) 的太太。她過去也做過演員,現在幫助丈夫做指導。夢露早就聽說及仰慕史特拉斯保的大名,因此熱切的與寶拉握手說:「我很仰慕妳的先生,我希望能跟他學習.」寶拉認為她是隨口說的。但她事實上正在計劃去紐約。她要去紐約自組公司。那裡有葛林、有史特拉斯保、還有亞瑟密勒。(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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