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傳 - 葛麗泰‧嘉寶

第一章:葛麗泰嘉寶-幼年
第二章:米高梅公司與梅爾
第三章:嘉寶和John Gilbert
第四章:好萊塢開拍有聲片
第五章 茶花女推上事業巔峰
第六章 退休後的富婆生涯
第七章 嘉寶神話

第五章 茶花女推上事業巔峰

嘉寶的下一部片子The Painted Veil (1934) 又是一部失敗之作。劇情改編自毛姆的小說,敘述一個簡單的三角戀愛故事,但發生在香港及中國。她所飾角色因為生活平淡,嫁了一個她並不很喜歡的英國醫生(赫伯‧馬歇爾Herbert Marshall 飾),之後隨他去香港。但在香港,她愛上了一個在中國工作的外交幫辦(布蘭特George Brent 飾)。當丈夫Walter發現了,要對方離婚及為這感情負責,對方卻說離婚會毀了自己的前途。她只有傷心的陪丈夫到中國內陸去行醫。此時中國霍亂流行,Walter下令將整個村子燒毀,為當地中國人反對,並企圖行刺Marshall,使他受傷。而此時她也發現丈夫是一個善良的人,開始愛上他,除了衷心照顧丈夫傷勢,也負起照顧中國孤兒的責任。(見下圖)      這部書及電影被譯做:愛在遙遠的附近。影評人批評故事較弱,她在片中又包了頭巾,與她平時片中華麗的衣服不能相比,是票房不成功的原因之一。

      當時這一類電影都在好萊塢拍攝,而不會出外景。因此可以見到所謂的香港及中國,都是人造場景。一些亭台樓閣十分虛假,一些內地小村鎮也多以長城做背景,像是中國觀光片。而華人演員也都是唐人街找的臨時演員。另外男主角Walter是由Herbert Marshall飾演,他不是英俊的演員,而且他在一戰時受傷,一條腿是義肢,但他卻是一個相當成功的演員,演的都是大片。是演藝界難見的英雄人物。而這電影的角色也很適合他的性格。

 

        MGM的梅爾這時有意讓自己的女婿David O. Selznick (大衛‧塞茨尼克) 為嘉寶製作一部影片。他並為她爭取到當時最熱門的一個劇本Dark Victory,因為剛在百老匯演出,轟動一時。塞茨尼克是希望她改變戲路,演這個現代女性的悲劇角色。但嘉寶沒有興趣,她此時決心要再演一次托爾斯泰筆下的安娜卡列蓮娜Anna Karenina。這個故事過去她曾演過一次默片(和John Gilbert 演的Love)。此外好友劇作家Viertel 的推動也是原因,她見The Painted Veil 成績不佳,認為她應當拍一齣有份量的宮廷戲。於是塞茨尼克只有負起了Anna Karenina 的製作工作。

        塞茨尼克用的製作費不貲,他在米高梅片場內建了一座聖彼得堡的街頭佈景,包括一座大教堂,一座劇院,一個火車站,十多間房屋,並且還拍了一場豪華的大型宮廷舞場面。和當年他們拍的Love 不可相提並論。(參見:Anna Karenina安娜卡列蓮娜)     

        導演人選本來嘉寶和塞茨尼克選的都是喬治丘克George Cukor,但他看了劇本後不滿意,於是她選了第二人選布朗Clarence Brown。在片中飾她情人瓦倫斯基Vronsky 的是佛德烈馬殊Fredric March,他外型夠帥,飾這個英俊熱情的軍官很適合,但是他與嘉寶似乎不來電,使影片失去說服力。但她的表現就無懈可擊,當影片在同年(1935)九月上映時,觀眾反應証實了她的實力。雖然影評認為劇本弱了些,劇情推展也嫌太慢,但仍認為她是演活了安娜這個角色。此外服裝師Adrian 為她設計的幾套豪華宮廷服裝也十分討好,使她顯得華麗無比。(下圖為她在該片的兩款造型。)

 

        舞台演員Basil Rathbone 在片中飾她的丈夫,他說,演戲對於嘉寶是那樣一種自然的藝術,幾乎完全是一種本能。她絕不`表演',因此不會有多餘的表情或動作,是一個所謂的`經濟演員'。他說,嘉寶有一些小動作、輕微的表情,他在拍片時完全不覺,但在看毛片時才發現,使他佩服到五體投地。例如有一天,他和嘉寶同乘一輛馬車,他向她說,她不應當再見那位軍官Vronsky,嘉寶當時沒有說話,而且好像也沒什麼表情。但他在看毛片時才發覺,她曾經輕輕的將身子向旁移動了一下。雖然只是極輕微的移動,但身子卻不再與他的接觸。這樣小的一個動作,卻有極大象徵意義,表示出Anna 對丈夫的憎惡。

        在片中飾她小姑的Maureen O'Sullivan 也証實了她的`絕不誇張'已到了`好像沒有動作'的地步。她說,起初她不明白為什麼人人都這麼捧嘉寶,和她拍了一天戲之後,她更相信自己的看法。「在攝影棚中,人人都在盡情發揮,只有她好像木頭一樣,沒有動作。但等我一看毛片,她就把我們每一個都比下去了。她才是唯一讓人信服的演員,我們都像是傻瓜.」

        由於她的表現,她得到紐約影評人協會頒發的最佳女主角獎,並獲奧斯卡金像獎提名,而Anna Karenina 也被威尼斯影展選為最佳外國影片。

 

        拍完Anna Karenina,她可能是全球最紅的影星,影評人、專欄作家都形容她是人世間的女神,她的名氣世上無人能及。她的髮型、她的服裝、甚至她的面貌都成為女仕們爭相模仿的對象。漫畫家用她作卡通人物畫漫畫,作曲家作出了I Dreamed I Was Kissed by Greta Garbo 這樣的歌曲。世界各地的製片人都在尋找外型與她相似的女星,她每天收到上千封影迷信,不少百萬富翁向她求愛。.... 對這些,她一概不理,然而阻止不了人們對她的熱情。

        由於這樣,連好萊塢影圈中人都將她視做明星,她可能是唯一連影星都將她當明星的人。那時候,由於她將自己包裹得十分緊密,既使是米高梅公司中的影星都很難有機會見她一面。而越是見不到她、人們就越是要見她。許多嘉寶的朋友都會受人之託代為引介,卻都不敢擔保一定成功,有時還令她生氣,甚至失去她的信任。例如Mercedes 難以得到她的信任,就因為她總是以嘉寶朋友的身份在外招遙。

        例如百老匯著名演員Tallulah Bankhead 自己本身都是一名傳奇人物,但她也一直盼望能一睹這個神秘大美人一面。她和編劇Salka Viertel 相熟,但也不敢央她介紹,怕碰釘子。在加州時,Tallulah 經常到Viertel 家中,企圖能見到來訪的嘉寶。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她們終於有機會見面了。而且她發現,嘉寶是一個風趣可親的人,只是出奇的害羞及內向。她們後來熟了,她甚至可以請嘉寶到她家中吃飯。有一次Tallulah 在家中請客,也請了嘉寶,她推說有事不能來,但到中途她卻出現了。(她一向是這樣,如此就可避免主人藉她之名,招來一大堆陌生人)。Tallulah 知道另一位老牌女星,巴里摩家的大姐Ethel Barrymore 也是想見嘉寶的人,於是立即去打電話,低聲說:「妳現在立刻到我家來.」Ethel 也立即知道是什麼事,趕快趕來了。能夠讓Ethel Barrymore 這樣委屈求全的,相信也只有嘉寶一人了。

        男明星似乎沒有女明星這般迷嘉寶,但也有不少人是想見她的。Cary Grant (加利葛蘭) 即其一。有一次英國演員兼劇作家Noel Coward 來荷里活時,住在葛蘭處,Noel Coward 說,他可以介紹嘉寶給他認識。當時年輕的葛蘭十分緊張,在約好的那天幾乎不敢回家,他拖到太陽快下山才回去,以為嘉寶已經離去。當他回到家時,嘉寶正要離去。Coward 趕忙為他介紹,葛蘭想說句體面話,卻是什麼也說不口,只會又握手、又鞠躬的,結果是嘉寶找話跟他說。等她上了車,他才冒出一句:「妳好嗎﹖很高興見到妳.」為這件事,他給朋友笑了好幾年。

        女星比提戴維斯Bette Davis 也是念念不忘要見嘉寶,她的經理人願為她介紹,但她怕自己失態,不敢答應。事實是她聽聞嘉寶架子大,怕討個沒趣。很多年後,她在紐約街頭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在第三大道上快速行走,她立即叫司機慢慢開,在後面跟了一陣。這是她最接近嘉寶的一次。

        和嘉寶同享盛名的歐洲來的性感女星瑪蓮德列治Marlene Dietrich,更是一早就想見嘉寶一面,但以她的身份也是其難無比。她雖與嘉寶同享一個同性戀人Mercedes de Acosta,(也許因此更為嘉寶不喜),也等到嘉寶退休後許久才在名導演、編劇Billy Wilder (比利‧懷德) 介紹下見了面,但嘉寶顯然對她有成見,那不是一次成功的會面。

 

        拍完Anna Karenina 之後,她差不多又隔了一年多才再拍Camille 茶花女。原因很多,其一是她現在每拍完一部片,就要回一次瑞典,而且每次回去都越待越久。其次,她的身體狀況也越來越壞,需要長時間休息。此外,她雖然把錢看得很重,但卻不貪心。她對錢的要求是使她有安全感,而不是無盡的積存。現在她的錢已足夠使她有安全感,她對拍片也不那麼熱衷了。

        事實上在拍完安娜‧卡列蓮娜之後,她與米高梅又簽了兩部片頭約,每部片子是二十五萬元。簽片頭約她就可以不必按時間趕著拍片,然後她又搭船去瑞典了。在瑞典時,她曾寫信給MGM 在歐洲的辦事處,一方面說自己生病,可能要多休息一陣。其次要求公司聘她的哥哥Sven 工作。最後談好Sven 為米高梅的歐洲公司工作,週薪四千美元,為期三年。據說Sven 此時也生病,經常臥病在床。當時歐洲及美國的報上也刊登了嘉寶生病的消息,說是傷風感冒之類。事實可能更嚴重,她幼時就得過肺病,這種病又不能累,非得多休息。這年十二月她曾寫過一封長信給米高梅的梅爾,多謝他幫助她哥哥找工作。另一方面談及她的下一部片子的準備工作。因為這時MGM 才定了Camille 的劇本,她要確定這是她的下一部片子,但要求多一個月的休息時間。

        當時她的片酬可以說是全美、甚至全球最高的。(除了卓別靈之外,他因為有自己影片的主權,因此可以分紅)。而且對於工作時數也有特別要求。例如每部片子工作時間以十二週為限,每超過一星期,加付一萬元。此外在拍片之前的準備時間,也是以每週一萬元計,(包括試戲裝之類)。因此公司必須仔細計算開工時間,不可提前、也不可拖延。此外在每拍兩部片之間,至少要有五星期休息時間。因此在拍完一部片之後,若要補拍鏡頭,也要仔細計算,否則有可能兩部片要隔三個月以上。

        嘉寶現在正在她事業的巔峰,也是人生的巔峰。剛滿三十歲的她正是最明豔照人的時期,沒有人可以比她把茶花女演得更好。製片人桑堡Irving Thalberg 也明白這一點,因此公司對她的要求幾乎是一律答應。而且對於影片的籌備工作也務求盡善盡美。片中需要的傢具、古董,有許多都是專人到法國去購買的,充滿了十九世紀法國的浪漫情調。服裝上更可以看出Adrian 的精心設計。嘉寶為了表示重視,以及對Adrian 的支持,特別撥出兩星期時間試身。最初公司擔心她會因此多索取每週一萬元的酬勞,於是經由律師取得她的口頭應允,才使公司鬆了一口氣。這與十年前她拍Flesh and The Devil 時,因為她拒絕試身就被公司停薪處分,真是天壤之別。

        Camille 的男主角阿芒是由年輕英俊的Robert Taylor (羅拔‧泰勒) 飾演。他入影壇才兩年,已經成為公司中最紅小生人選。從未有人讚他演技好,但外型上卻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演阿芒。據Taylor 說,他和其他眾人籌備Camille 數月之久:討論劇本、試身、試粧、對台詞、及排練,都沒有見到嘉寶的面。他是一直等到正式開拍那天才和眾人一起見到她的面,而他們卻要拍濃情蜜意的愛情戲。這一次,嘉寶似乎沒有困難對他做出反應,可見她對這位年輕小生印象也不錯。據說,在拍戲期間,嘉寶曾邀請Taylor 到她家中晚餐,結果他那晚沒有回家。他們的關係如何,除他們二人之外無人清楚,因為Robert 也是十分口密之人。他的好友Robert Montgomery 及Ronald Reagan (未來美國總統)曾對他逼供,他都不肯說。但他和嘉寶是有特殊親密關係。拍完這部片後,他曾去歐洲為電影宣傳,演到瑞典時,他還到嘉寶家去拜望她母親,送了一打蘭花給她。他是影圈中少有的正人君子。(下:茶花女劇照,她和羅拔泰勒演對手戲。)

 

        這也是丘克 George Cukor 第一次導嘉寶的電影。一開始Cukor 就知道他不必指導嘉寶演戲,因此他讓嘉寶自己表演,只有在他認為有值得改進時才和她商量。他見她不怎麼排練,充其量走一下步子,等攝影機開動了,她就會立即入戲。因此Cukor 承認他幾乎不必導演,而只要在片場中培養出一種適當的氣氛就夠了。嘉寶自己也說,她最喜歡的導演是,開麥拉開動後就自動消失的導演。

        事實上有一次嘉寶就勸Cukor 走開。Cukor 有個毛病,當攝影機開動後,他會隨著劇中人一起做戲,連動作、表情、一應俱全,有時還比真的演員更誇張。有一天他又這樣做,嘉寶說這樣會影響她的演出,於是Cukor 聽她的勸告,果真離開片場,讓她自己去演。另外幾個和她合作多次的導演如: Clarence Brown、Edmund Goulding 等,都知道她的習慣,在她與男主角演熱情戲時,都會自動消失,去喝一杯咖啡再回來。也可見當她在拍熱情戲時,她是真的入戲,而不是純粹表演那樣簡單。

        嘉寶有許多創意,充份顯示了她的聰明。在戲中,她的情人de Varville男爵(Henry Daniell 飾) 為了減她的威風,故意把扇子掉在地上,要她俯身去拾。她沒有像一般人一樣彎身去撿,她只是像跳芭蕾舞一樣、身子往旁一斜撿起了扇子。還有一處,為要表達她對阿芒的愛,她俯身輕輕在他面上輕啄了十幾個吻,連身子都沒碰觸到他,但顯示出來的卻是那般濃情蜜意。連Cukor 都忍不住讚她。

        在開拍之後,一向不看毛片的桑堡,破例的和Cukor 一起看毛片。只看了兩天拍出的毛片,桑堡就說:「她真是好,她從來沒這樣好的表現.」Cukor說:「她只是坐在那兒,沒什麼特別呀.」Thalberg 回說:「就是這樣,她看起來是那樣輕鬆自如.」就是這種沒有做作的表現,使她與眾不同。(下:茶花女劇照)

 

        一直到今天,嘉寶的Camille 都被認為是拍得最好的一部愛情文藝片。在她之前,`茶花女'這個故事在歐洲和美國已經被拍過二十六次之多,包括Eleanora Duse、Sarah Bernhardt 和Nazimova 及Rudolph Valentino 這一對在內,都演過這個故事。然而在嘉寶的`茶花女'推出之後,就沒有人敢再拍這個故事,因為無人自認可以好過她。製片人Joseph L. Mankiewicz 曾說:「沒有一個女明星,不論她們的演技是否好過嘉寶,都無法和她競爭,因為她們不可能同時有她的美麗、氣質、和神秘感,而她的神秘感是與日俱增的.」

        最高的榮譽來自`茶花女'原作者小仲馬的女兒,她寫信到米高梅讚美嘉寶的演出好過Duse 和Bernhardt。她並且說:「如果父親在世,他一定非常欣賞妳的演出.」(另外一個同樣欣賞嘉寶演出的是中國大陸的毛婆江青,據說多年後她曾寫信給嘉寶,說她收有Queen Christina 和Camille 兩個拷貝,由於一看再看,片子都毛花了)。

        當時的影評人也一致讚賞,說這是嘉寶表現最好、也最成功的一部片子。她不但演活了這個美麗、聰慧、不幸的法國妓女,而且沒有一絲過火的表現。影評人說:「無疑的,我們相信她還有更好的角色讓她發揮。但在Camille,她的演出已經登峰造極.」由於這部電影,紐約影評人協會又頒給她`本年度最佳女主角'獎,瑞典國王也頒發給她藝術界最高獎章Citteris et Artibus,同時金像獎委員會再度提名她為最佳女主角候選人,然而她再度落選,敗在  The Good Earth「大地」女主角Luise Rainer 手下,許多人認為這是金像獎史上最多人跌眼鏡的一次。

        Luise Rainer 是梅爾Mayer 在歐洲發現的新人,他將Rainer 帶回來的目的就是制衡嘉寶。他認為Rainer 的演技足以與嘉寶抗衡。據說他在第一天將Rainer 帶到片場介紹給其他行政巨頭時,就說Rainer 可以用來阻嚇嘉寶的傲氣。他說:「如果嘉寶看到別人的演技可以和她一樣好,一定乖乖的,再也不會挑三揀四的挑我們給她的劇本.」

        梅爾隨即力捧Rainer,不僅讓她拍大製作,並捧她得金像獎。1935年拍的The Great Ziegfeld 歌舞大王齊格飛 耗資二百萬元,片長達三小時,是當時最豪華的歌舞片。Rainer 因為仍有外國腔,在片中飾齊格菲的第一任法國妻子,總共出鏡才十七分鐘,但戲份十分討好。第二年她就因這部片子獲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隔了一年,她又在耗資三百萬元拍攝的`大地'中飾一名中國女人,再度獲獎,成為金像獎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連續兩年得最佳女主角的影星。但她並未將嘉寶嚇倒,第一,嘉寶本人對是否得獎根本不在乎。其次,人為的力捧並不擔保一定成功、走紅。Rainer 在票房上沒有號召力,她在三年內拍了八部片,隨後就退出影壇了。Rainer 後來說,連續兩年得金像獎,反而毀了她。

        由Rainer 事件可以看出金像獎的幕後有多少成份是由人為的操縱。奧斯卡的得獎名單一向是由金像獎委員會全體會員投票決定,而委員會的成員都是影城中的工作人員,包括電影公司老板、製片、導演、以致於演員、道具人員、臨記等。通常電影公司都有內定名單,而許多時,各電影公司的職工多數會依照公司的意思投票。此外,電影公司之間也經常彼此拉票,並交換票數,作檯下交易。例如1936年,華納公司將王牌男星Paul Muni 借給米高梅去演`大地',梅爾感激之餘,就和華納商量,梅爾同意全力支持Paul Muni 得當年最佳男主角獎(The Story of Louis Pasteur),希望華納支持米高梅的The Great Ziegfeld 得最佳影片獎。由於當時在金像獎委員會中,米高梅員工佔最多數,華納居次,因此最後是皆大歡喜,`齊格菲傳'、Paul Muni 及Luise Rainer 都得了獎。而一向目中無人的嘉寶,在影城中儘管仰慕者無數,卻沒有一個朋友,她如何可能得獎﹖

 

        Camille 未拍完,桑堡就去世了。他是因為肺炎發高燒病逝的,死時才三十七歲。其實他自二十多歲起,就開始多次心臟病發作,人人都預知有這一天。但是當這一天真正到來時,人們還是震驚、意外。消息傳來,梅爾下令片場停工一日,這還是MGM 成立以來從未有的事。人人都參了追悼儀式,除了嘉寶。桑堡還是Camille 的製片呢,她是連一束花也沒有送。

        桑堡二十一歲起就擔任米高梅的製作總監兼副總裁,是他使到MGM 能有今日的規模和成就。他幾乎參與每一部電影的製作過程,有他才有品質保証、才有利可圖。無可否認,是他和梅爾兩人的合作才使MGM 逐漸成長為荷里活第一大電影公司,梅爾不懂製作。在公司內,由製片、導演、編劇、到化粧師、木工都知道,有桑堡才有好的電影,有好的電影才有今天的米高梅。

        雖然他和梅爾一樣都堅守`利潤第一'的原則,不同的是,他不會因此在電影的素質上妥協。他所製作的電影絕不會予人粗製濫造或低俗的感覺。他對選擇劇本尤其有獨到眼光,又捨得花錢買好劇本,總能搶先取得好劇本的電影版權。他曾說劇本是電影的靈魂,因此隨時隨地都在尋找故事來源。在公司中,故事會議(度橋會) 是他工作中最重要的一部份,幾乎無時無刻不在進行: 在辦公室、午餐時、車上、宴會中、家中。任何人有好的故事,都可以去找他。如果他認為可取,會立即找人寫故事大綱,有了故事大綱,再由編劇小組改寫成劇本。因此每一個劇本都是好多人的集體創作,這才能解決一年幾十部電影的需求。在早期米高梅的電影中,都有精彩的對白和完整的故事,這是近期電影少見的。也與一些歐洲導演導的片子不同。有些歐洲導演的片子也有很好的對白和故事,但多數是以新奇的表達手法、特異的內容取勝。例如早期的史提勒Mauritz Stiller、Erich von Stroheim 等人的作品都屬這類。孰好孰劣,很難定論。若是把電影當藝術欣賞,可能觀眾會比較喜歡歐洲派電影; 如果目的是到戲院找尋娛樂,消遣自己,則Thalberg 式說故事的電影就略勝一籌。同時在大批生產的壓力下,若仍要維持一定的水準,他的那一套程式功不可沒。

        在當時,電影公司普遍有一種試映制度。就是在影片剪接好之後,先拿到洛杉磯市附近小鎮上的戲院偷偷試映。戲院門口不寫片名,只寫sneak preview,及演員名字。觀眾在街上看到有這種試映,會自動進入戲院捧場。責任是在看完後填一張表格,寫下自己意見。製片人就依照觀眾意見修改,有時重新剪接、有時甚至重拍部份情節、或修改劇本。米高梅有一輛豪華大巴士,每週都由片場開去戲院看這種試映,以觀察觀眾反應。Thalberg 每次都會與導演、編劇乘坐巴士前往。在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中,他多數是繼續和大家開劇情會議。有時他和眾人玩紙牌,但牌局中的話題仍以劇情為主。他即使在家宴客、參加派對,也是無時無刻不在討論好的情節。因此人們說他幾乎從不休息,每天工作達十八小時以上。

        在桑堡的經管下,米高梅實施的是製片制。在他手下有十多名製片人,他們負責找劇本、選擇導演人選及演員。因此在米高梅,導演的權責比歐洲導演要輕。桑堡甚至不准許導演寫劇本,例如許多歐洲導演自己編寫劇本,貶低了劇本在一部電影中的地位,同時大大提升導演的地位。當一名導演的確具有能編、能導的才華時,這種制度確能產生一些極佳成品。然而這樣的人才畢竟不多,(成功的例子是: 卓別靈、Woody Allen 少數幾人,而他們也是先有概念之後,才自己編寫及自導自演。最重要的是那個概念。如導演編劇成風,硬要導演都寫劇本,自然出現一些劣作。這是桑堡要避免的)。為了大批出廠的成品都有一定水準,他寧可採分工制,集體創造出一定水準的成品。而且由於他重視劇本,在米高梅,編劇人才十分受重視,而且人多勢眾。在桑堡手下,編劇多達近百人。而且每部電影的劇本往往要經過幾十個人、多次改寫才成定論。因此每一部電影都是眾人合作之成績,而非導演一人之功。

        桑堡最為手下人佩服的是他對影片成品有獨到的鑑賞力。平時他極少到片場中看毛片,但當影片剪好之後,他只要稍加指示,就有畫龍點睛之效,使影片素質大為提高。例如一些導演在拍完一部電影、經過剪接之後,發現總不對頭,各人都認為是無可救藥的劣作,幾乎要束之高閣。如果經由桑堡看過,他總能建議在一些小地方略加修改、更改一下結局、或是補拍幾個鏡頭,影片本身立即有了重心,許多時並將一部劣作變成傑作,因此片場中人都將他視作神明一樣崇拜。當時MGM 的製片、導演和編劇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只要Thalberg 在,我們都是天才.」

        梅爾和桑堡另一個長處是肯捧明星。他們只要認為某人是明星材料,就會給予最多出鏡機會,並配合公司的宣傳人員,製造有利新聞,儘量曝光,想不紅也難。同時公司還在化粧、穿衣及儀態方面請專人指導,因此MGM 才會有`明星多過天上'之說。在這種制度下捧紅的明星有: 嘉寶、諾瑪雪兒Norma Shearer、鍾歌羅馥Joan Crawford、珍哈露Jean Harlow、克拉克蓋博Clark Gable、羅拔泰勒Robert Taylor、梅娜洛依Myrna Loy....等。許多其他電影公司也有機會可以捧紅新人,但卻不肯這樣做。例如華納公司的老板Jack Warner 就因器量狹窄,不肯將人捧紅,需要明星時寧可向別的公司去借。這方面桑堡及梅爾就要大方多了。

        在米高梅,就在梅爾和桑堡的聯合經營下,生產量及利潤都年年巨幅上升,(梅爾負責財政及人事、桑堡負責製作及品管)。在1925年共拍片26部,獲利十七億元。而第二年就增加到四十部片及五十二億元利潤。到1929年時,已達到目標的每年拍片五十部以上,獲利高達一百億元以上。而Mayer 及Thalberg 的薪酬也是水漲船高。在MGM 成立後兩年內,梅爾的週薪就由一千五百元加到六千元,另外保証每年分紅至少五十萬元。桑堡的週薪也在兩年內由六百元加到四千元,另外每年至少分紅利四十萬元。不幾年兩人年收入都在百萬元以上。(據統計,Mayer 在1938年全年收入是一百五十萬元,為全美最高收入。1951年他一人控制MGM 公司時,全年收入達到一千五百萬元)。

        收入這樣高的人,自然都聘有專人理財。但桑堡不幸在1929年股市崩潰事件中,幾乎失去全部的積蓄。此後他就一直在與紐約大老板爭取加薪,以彌補損失。而梅爾就因將多數收入買了房地產,損失不大。但桑堡要求加薪結果,不是要提高他的薪水到與梅爾一樣高、就是要將梅爾的紅利分給他一部份,這都是梅爾不願意的,從此兩人之間就有心結。加上片場中,實質參與影片製作的人,都奉桑堡為神明,早已形成一個緊密的圈子,梅爾心中更是不快,亟欲收復失去的地盤。

        當初梅爾爭取拉桑堡加入新成立的MGM 時,一直說將以兒子看桑堡。事實上他對桑堡也的確不錯。但桑堡畢竟不是他的兒子。梅爾自己有兩個女兒:Edith 及Irene,他一早就警告兩個女兒不可以與桑堡戀愛,說他身體不好,而且活不長。兩女兒中,他最疼Irene,結果她看上了年輕的天才製作人David O. Selznick (塞茨尼克)。本來他身強力壯,應當合乎梅爾的要求。但Mayer 和塞茨尼克的父親Lewis J.是死對頭,曾在商場上結下樑子,因此反對這門親事。不過Irene 仗著父親疼愛,反判性又強,還是嫁了。婚後父女關係十分冷淡。但在Irene 為他生下外孫之後,關係立即改變。何況塞茨尼克在RKO 的工作上,表現十分傑出,因此他有意請女婿加入米高梅,以壓制日益坐大的桑堡。

        這時Mayer 與Thalberg 的內鬥日益白熱化,加上工作壓力重,桑堡數度心臟病發作。1933年,他接受醫生勸告,偕同妻子-女星Norma Shearer - 到歐洲作長達一年的休息。桑堡是在1927年和當時尚未走紅的Shearer 結婚,婚後即予大捧,並用米高梅公司的影響力,使她獲1930年之最佳女主角金像獎。婚後Shearer 為他生下一子一女,對桑堡來說是極大成就。婚後他每年都與妻子到歐洲旅行渡假,但從未有這次長久。當他回來時,年輕的塞茨尼克已成為米高梅之獨立製片人,不經桑堡之管轄。而從來不管製作的梅爾也插手製作,例如通令全體演員留下檔期,以便塞茨尼克能安排新片人選。很明顯的,桑堡的權力已被架空。不過塞茨尼克到底是年輕人,不願靠岳父庇蔭成事業,何況外人說起話來也難聽。(當時在MGM 就有一句挖苦他的話,引用海明威一本書名說: The Son-in-Law Also Rises )。此外公司中很多正義人士也不會做出賣桑堡的事。例如前面說過的,當塞茨尼克製作Anna Karenina 時,George Cukor 就推掉了導演之職; 但當桑堡回來監製Camille 時,他就欣然當起導演來。因此塞茨尼克縱有岳父之撐腰,日子也並不那麼如意。於是他私底下儘量和桑堡合作,訂下協議,各不干擾。但桑堡此時已心萌去意,著手另組製作公司,自己再去闖江山。也是此時,梅爾才能對John Gilbert 下手,摧毀他的電影事業,而桑堡眼見自己好友被毀,卻無能為力。就在此時,他以英年逝世,難怪梅耶在他的追悼儀式之後對身邊的心腹Eddie Mannix 說:「上帝對我,真是不薄.」 (下:米高梅兩大巨頭梅爾/左,及桑堡/右。右二是桑堡的妻子Norma Sherarer,左二是女星Marion Davies,她也是報閥赫斯特Randolph Hearst 的情婦。)

 

        桑堡最後幾部監製的片子是: 茶花女Camille,Shearer 主演的羅密歐與茱莉葉Romeo and Juliet 羅密歐與茱麗葉,及「大地」The Good Earth。在他於1936年九月十六日去逝時,`大地'剛完成。過去他堅持一個原則是,從不在影片上提製片的名字,他說:「自己給自己的頭銜,再大也不值錢.」因此他手下的製片,一律不掛名。在塞茨尼克來到米高梅後才開始在片頭上寫監製的名字。現在公司為紀念他,在完成的`大地'影片最後加了一行紀念他的文字。這是他為電影奉獻一生,在影片上所留下的唯一記載。不過到今天,在好萊塢,桑堡Irving Thalberg 還是一個響噹噹的名字。因為在他死後,同業為要紀念他對電影事業不朽的貢獻,在奧斯卡金像獎中加設了Irving Thalberg 獎,每年頒發給有相當水準的電影監製。為秉承桑堡對電影質素之要求,這個獎有時寧可從缺,亦不會輕易頒發。而得獎的都是電影圈最負盛名的製片或兼導演人選: 塞茨尼克David O.Selznick、華德迪斯奈Walt Disney、西席地密爾Cecil B.de Mille、華納Jack Warner、威廉韋勒William Wyler、希區考克Alfred Hitchcock、英瑪袌曼Ingmar Bergman、史蒂芬史匹堡Steven Spielberg、比利懷德Billy Wilder、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 等。

 

        Camille 的成功使到嘉寶的名聲達到新的巔峰,但她此時的內心卻和外表全不配襯。她不快活、她苦悶、她疲累。在她此時寫給伯爵夫人Horke Wachtmeister 的信中說:

        我極之厭倦做為一名明星的生活,厭倦他們給我的劇本,總之是一個`倦'字。    但由於目前我對自己的經濟狀況還不滿意,因此只有再做一陣。

        可能由於她工作時的集中,或者由於失眠,她在拍Camille 時幾乎崩潰。在她給Horke 的另一封信中說:

        我忙壞了。除了Camille 和我的身體外,我幾乎什麼也不能想。我從來沒有這樣工作過,有時我會累到哭起來。我早上七點鐘出門、要到晚上七點才回到家。拍完戲後還要留在片場中看醫生。但好像沒有用,甚至更壞。

        她在信中並透露,由於長期頹喪,她還去看一名精神醫生,每次一個半鐘頭。醫生要她以幽默的心情面對不如意事,顯然認為她遇事太認真。她此時並要Horke 為她在瑞典找一些好的產業做為投資之用。伯爵夫人終於為她找到一處一千畝的龐大林地,其中有六十畝是可耕地,上面還有四個湖泊。要價是二十七萬六千瑞典幣,她立即要哥哥Sven 為她買下。據說她是在擁有這片土地之後,才對自己的未來首次有了安全感。

        因為Camille 叫好又叫座,公司急於為她開拍新戲。她很早就希望演拿破崙與約瑟芬間的愛情故事。事實上,她在米高梅的十多年期間,公司至少為她買下了二百個故事版權,拿破崙也是其中之一。但公司一直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拿破崙人選。原因是,演拿破崙的人選一向不好找。多數美國演員的型不合適,而且個子不能太高。此外這個人要有份量,才能與她配戲。因此當發現法國演員查爾士耶Charles Boyer 是適當人選時,立即著手籌備。

        Boyer 在法國已是成名影星,自有聲片出現後,他被請到好萊塢為美國影片配上法國音以外銷歐洲。在好萊塢,他似乎是唯一能演拿破崙的人選,因此公司決定等他的檔期。

        但嘉寶仍未能演成約瑟芬,她演的是拿破崙後期的一個情婦Marie Walewska。她原是波蘭一名農家女,因為家窮,年紀輕輕就嫁給了一名年老伯爵。拿破崙看上了她、她也愛上拿破崙。由於人們相信拿破崙可以幫助波蘭對抗俄羅斯及哥薩克外敵,基於愛國心,她跟了拿破崙去,並生了一個兒子。但她和兒子一直沒有合法地位。(下圖:嘉寶與男主角Charles Boyer在片中有恩愛的表現。)

 

        公司預計以三百萬元拍這部片子,初初籌備時桑堡尚未去世,單單劇本就由十七名編劇多次改寫。配角人選也十分齊整,導演人選是與她合作七次之多的Clarence Brown。由於擔心美國人不會唸Walewska 這個字因而影響票房,因此在美國上片時改名為Conquest 征服 。但影片拍出來,票房及口碑都差。影評人也吝於給她任何讚美,許多人甚至批評她演出死板,一些也不起勁。而她的服裝也使她看來欠缺女人味。反而是Boyer 得到好評,並獲最佳男主角提名。這是少有的在嘉寶影片中不被她的光茫遮蓋的男主角。幸好同一年她也因Camille 獲提名,否則就面上無光了。

        在拍Conquest 時,她認識了著名樂隊指揮史多考斯基Leopold Stokowski,他曾是辛辛那提交響樂團指揮及費城交響樂指揮。自三十年代初,他就應邀到好萊塢為影片作曲及配音。在嘉寶拍Conquest 之同時,他也在為環球公司拍One Hundred Men and a Girl,他在片中就演他自己- 一個指揮家,在影城也是名氣響噹噹的人物。1941年他為Walt Disney (華德‧迪斯奈,or 和路‧狄士尼) 的卡通片Fantasia 配音時,更名震一時。但他和許多人一樣希望認識嘉寶,並央求編劇Anita Loos 介紹。

        Stokowski 比嘉寶大二十三歲,外型清瘦,而且有少年白髮。但他們初見就十分投緣,因為他有才氣,又有心討好她。很快他們一起吃飯、應酬的照片就出現在報紙上,新聞界還預測他們好事近了。

        在她一生中,她經常會自我矛盾的不能決定是否應當成家。雖然她一再強調自己無意結婚,事實上她也不嚮往婚姻生活。但在世俗壓力下,她又經常哀嘆也許錯過了結婚機會。此時她也三十多歲了,而Stoky 就在此時適時出現,他有自己的事業、名氣,並且正與妻子辦離婚,倒是難得的結婚對象。不過拍完Conquest,她又回到瑞典,這次她連未來合約都未與公司討論。她準備好好休息一陣,並決定自己的未來。

        她在聖誕節之前回到瑞典,與母親及哥哥家人一起過節。但她一到,伯爵夫人就邀她到她的宅第去渡假: 騎馬、看戲、和其他應酬。後來她的關節炎發作,加上這種生活也過膩了,於是她接受Stoky 的邀請,到地中海Ravello 一個別墅區Villa Cimbrone 渡假。在地中海溫暖的氣候下,享受陽光。他們都是健身主義者,例如兩人都喜素食,經常以沙拉、橄欖油、yogurt 等為主食。又喜歡一起做瑜珈。Stokowski 教她欣賞義大利的文化和藝術,並經常到羅馬參觀古蹟。她也由他那裡學習欣賞音樂。(拍完 Conquest 後,嘉寶與 Leopold Stokowski 在地中海度假。因為有攝影師拍照,她慣例的低頭躲避。/ Svensk Filminstitutet 提供)

 

 

   不到一星期,他們的行蹤就被記者發現。很快的,世界各地的記者蜂湧而至,日夜包圍住他們的別墅。只要他們一出門,就有大批記者圍攏來,使他們根本無法自由行動。而且每天報上都是有關他們的傳聞消息: 例如他們的可能婚訊、他們的行程、甚至訪問他們的僕人、查問他們吃什麼食物之類的報道。許多消息更是記者補風捉影、甚至捏造的。如此三個星期之後,兩人都受不了,於是與新聞界妥協。他們同意舉行一次記者會,條件是記者不可再騷擾他們。他們在Capri 的旅館中舉行記者會。記者第一個就問他們結婚的傳言,她先是搖頭否認,在記者追問之後,她才說:「有些人是希望結婚的,但有些人則不想。在我,從來沒有結婚的願望和衝動.」當問到她與Stokowski 的關係時,她說:「他是我的朋友,我有很多朋友,但我不一定都嫁給他們.」最後她狠狠的瞪著記者說:「我天真的以為,我可以自由旅行而不受騷擾。為什麼我們不可以不受跟蹤和騷擾﹖這樣子打擾一個希望安寧的人是殘忍的。你們已破壞了我所有的興緻.」說完她就站起來離去。

        但是一些未參加記者會的記者和攝影師,繼續跟蹤他們。於是他們離開義大利經北非回到瑞典。她帶Stoky 到她在波羅的海岸買的一個莊地住下,她在這裡有一個有十五個房間的農莊。他們終於在這裡獲得寧靜,並過了一個月的愉快時光。許多人說,這是她近來難得的一段開心時期,她並向朋友介紹Stoky 是她的男朋友。但不久他們就分手了。原因可能是Stoky 和她談及一起拍片的事,使她疑心他是想利用她。另外,美國報紙刊出他們將結婚的消息,而消息來源是Stokowski。她最恨別人利用她宣傳,因此立即對他冷淡起來。嘉寶的疑心是有根據的,因為不久之後,Stokowski 就追上了美國的富有女繼承人Gloria Vanderbilt。

        和Stoky 分手後的那個夏天,她在瑞典繼續和伯爵夫人Horke Wachtmeister 來往。舊友索倫森Wilhelm Sorensen 這時已回瑞典定居,嘉寶要他為她安排放她第一部電影The Saga of Gosta Berling 給她看。她叫索倫森和伯爵夫人都在外面等,她一個人在裡面看。由這些地方,可以看出她在與朋友交往時的態度,而多數朋友都能容忍。還有一次,他們三人一起到另一個瑞典富商Wenner-Gren 的遊艇上晚餐。分手時,富商太太送每人一份禮物,嘉寶的是精緻香水瓶。她一見索倫森的是袖扣,立即和他交換。索倫森敘述這事時也對她的性向作了強烈暗示。

        回到紐約時,她意外的接受記者訪問,但只簡單回答幾個問題。記者第一句就問她是否會與Stokowski 結婚,她說:「如果我們結婚,你們必定已經知道.」當一名記者問她,此次渡假是否愉快時,她趁機回敬他一句:「沒有和平安寧,何來愉快?」Mercedes 曾來紐約接她,然後一起回加州。

        她這次回歐洲,當地已是戰雲密佈。她曾考慮出售部份瑞典的產業,但為了將來回瑞典時有安身之處而沒有脫售。但她首次考慮入美國籍,並將家人接到美國定居。

 

        在電影圈,許多歐洲導演、演員都在尋求到好萊塢發展。特別是猶太人,更成群尋找出路。歐洲戰事對嘉寶影響最大的是,她的歐洲市場不存在了。過去,嘉寶的片子在歐洲賣埠的價錢,遠超過在美國的利潤。現在她的市場減少一半以上,加上前一年,她的Conquest 票房口碑都不佳,因此她的聲望驟降。美國獨立片商協會甚至在這一年宣佈她為`票房毒藥'之一,同列名單的都是與她一樣紅極一時的明星: 瑪蓮黛德麗/德列治Marlene Dietrich、鍾歌羅馥Joan Crawford、凱薩琳赫本Katharine Hepburn 等。片商們說,電影公司付這些明星太高的片酬,使影片成本過高,但影迷們並不那麼愛看他們的電影。因此在1938年她與公司續約時,只是一部片子十二萬五千元的片頭約。比她一年前簽的片約,片酬少了一半以上。

        這次回來,她在Mercedes 住處附近的North Amalfi Dr. 找到一間住所。又透過Mercedes 的介紹認識了當時一名風頭人物- 因為寫Look Younger, Live Longer 成名的營養專家Gayelord Hauser。他的`自然療法'在當時十分新潮,因此在好萊塢相當吃香,許多明星都是他的信徒: Clara Bow、Paulette Goddard 等。在她第一次到Hauser 家時,吃了兩種奇怪食物。其一是用糙米做的漢堡包,他用糙米配上胡桃粒,用雞蛋調勻後,在花生油或牛油中炸熟,夾在麵包中食。甜品是煮熟的西柚,內心灌些蜂蜜。

        嘉寶為了維持身體苗條,一直都在節食。但她一直是沒有計劃的節食。例如她多數時間吃素,然而又愛吃一些高熱量食物,例如馬鈴薯、蛋糕之類。食物中缺少蛋白質等養份,因此她總是感到疲倦,又易生病。Hauser 一看她的食譜,立即給她開了一份新菜單,在生菜中加上雞肉、瘦肉、及煙肉等營養食品在內。結果她精神好了很多,對Hauser 十分佩服。

        但Hauser 很明顯的是要追求她。四十歲的Hauser 是德國移民,身高六尺餘,健康、健談、又見多識廣。他在美國許多城市開的自然食品店,受到年輕人及知識份子捧場,很快就為他賺進大把鈔票。他並在紐約及洛杉磯等地擁有不少產業。他的成功,使他最初追求嘉寶的行動獲得回報。人們經常會看到他們一起晚餐、看戲。她甚至會出席他所主持的一些講座,對於人們說他們是一對似乎不介意。據說由於Hauser 的開朗性格,她的個性也改變很多,變得開朗和有人情味些。不久報紙八卦欄就傳出他們即將結婚的消息。

 

        回來之後等了幾個月,導演劉別謙Ernst Lubitsch 交給她一個劇本,是個喜劇。過去十多年來,她演的多是愛情悲劇角色。不論是時裝、或古裝宮廷劇,都脫不了一個模式。米高梅一直想為她擴充戲路,但一來不知轉什麼戲路; 二來因為她原有形像太受歡迎,擔心改變戲路後,觀眾不接受。這次據說是Salka Viertel建議為她寫一個喜劇劇本。在故事會議中,有一名編劇提出一個大綱:“一個充滿布爾雪維克革命思想的蘇聯女子,到了五光十色的西方世界- 花都巴黎,陷入愛河之中。發現資本主義並沒有想像中的邪惡”。就為這三句話的大綱,這名編劇就得到一千五百元的酬勞。隨後製片就找編劇人員改寫成劇本。經過好幾個月的多次改寫,才由比利懷德Billy Wilder 等三人定稿。劇名Ninotchka,劉別謙對她說,若有任何不滿,公司立即為她再改過。

        當時比利‧懷德也是逃到美國的歐洲導演之一,尚未成名。他奉命到嘉寶家中,將完成的初稿送去給她看。他有些心怯。抵達嘉寶家中後,見到她正在游泳,到池邊才發現她是上空的。雖然Wilder 也來自歐洲,然而因彼此不熟,還是覺得尷尬。但她卻無事人一般,也不急著穿衣。

        劉別謙是本世紀初最著名導演之一,1922年受瑪麗碧克馥Mary Pickford 之邀,到好萊塢為她執導Rosita。他的電影幾乎每一部嘉寶都看過,特別是他第一部有聲片The Love Parade (1929)。嘉寶看後十分仰慕,還和索倫森一起去拜望他,表示將來有機會,兩人可以合作。當時Lubitsch 就說,他認為她可以演喜劇。

        嘉寶也一直希望有機會演喜劇。她在初到美國時,認識了卓別靈,她和史提勒Mauritz Stiller 都曾向卓別靈建議或暗示,希望兩人合作,但卓別靈沒有熱烈回應。事後嘉寶說:「Charlie 有自己的女人.」因為卓別靈選女主角和選情人一樣,喜歡看來是未成年的少女。高頭大馬的嘉寶不合他的口味,何況她又冷若冰霜。

        Ninotchka 是一名忠實共產黨員,平時不茍言笑。她被上級派去巴黎,在那裡較早時已有三名共幹抵達,主持出售一批沙皇時代的珠寶,得款用來購買農業機器,改善蘇聯農業。但這三名共幹到了花都,立即為其紙醉金迷所引誘,樂不思蜀。Ninotchka 的任務是監視這三名共幹完成任務回國,但她到了巴黎後,也認識了一名花花公子Leon (Melvyn Douglas馬文道格拉斯飾),彼此發生好感。Leon 並盡一切能力恢復她的人情味。Leon 的情婦是一名白俄貴族Swana,她在逃離俄國前擁有一批珠寶,也就是現在由蘇共拋售中的一批。她曾向法院申請禁制令,禁止蘇聯出售行為。但在她發現Leon 和Ninotchka 之間的親密關係後,同意放棄這批珠寶,條件是要Ninotchka 回到蘇聯。結果她受命回國。但不久,她又被派到土耳其,任務仍是監督同樣那三名寶貝。然而此次三名共幹決心留在西方開餐館,不回去了。他們還通知巴黎的Leon 來此和Ninotchka 會合,因為他們也看出她對西方的態度改變了。(下圖;最美麗的共產黨員,跟MelvynDouglas 演對手戲。)

 

        在片中飾Swana 的是Ina Claire,她是John Gilbert 的第三任妻子,在片中也演情敵,顯然公司是為了宣傳噱頭而做的安排。Ina 這人十分八卦,她說了很多嘉寶的閒話。她說,在拍片時,嘉寶曾向她挑逗,她拒絕了。隨後嘉寶說:「我要去洗手間.」Ina 說,她說的是`little boy's room'。稍後Ina 再去到洗手間時,見到馬桶蓋是掀起來的。由Ina 一番話,可見當時好萊塢圈內對她的性向及性別都謠傳紛云。(有可能是她太神秘,予人說閒話的機會。)

        Ninotchka 的故事在目前看來無甚新意,但在當時卻是十分創新的。在那之前,好萊塢幾乎未曾拍過採取明確政治立場的電影,何況是一部反蘇片﹖因為當時的好萊塢,多數的製片、導演、編劇都是親社會主義的左傾份子。原因之一是文藝界人士對社會主義及共產主義比較容易有幻想。其次,在歐洲受到納粹迫害的猶太人很自然的因為反納粹而親共。何況此時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夕,舉世為納粹殘酷暴行震驚之際,由嘉寶主演一部反蘇電影,而導演又是反納粹的猶太人劉別謙,情況實不尋常。

        由於劉別謙在影圈的地位,以及他的親蘇立場,曾受到莫斯科邀請前去蘇聯訪問。他本來預計在蘇聯訪問八星期,但停留不到三星期就離開了,隨後他就採取與過去不同的立場。至於在蘇期間發生了什麼事,由於他自己不肯說,因此外人只能猜測。不過從此他對蘇聯就不再存有幻想,回國後他並通知Salka Viertel,說要退出荷里活的反納粹組織,說那是`共產黨的工具'。

        至於Salka 本人則是以左傾為榮的知識份子,甚至自稱是共產黨人,在當時的荷里活還是時髦名詞。然而她卻未反對這個劇本,其間也有一段故事。因為她的三個兒子之一Hans 是托派共產黨,在列寧死後,Trotsky 就受到史大林迫害和整肅,連Hans 在洛杉磯示威時,都受到史大林派共黨的毆打和辱罵,這是唯一能解釋Salka 改變立場的原因。

        Ninotchka 中有許多精彩對白,而嘉寶不茍言笑的說出這些對白更是討好。例如她一下飛機時,三名同志問她:「莫斯科近況好嗎?」她回說:「很好,最近一次群眾整肅十分成功。雖然蘇聯人口少了很多,但品種會更純正.」

        此外,嘉寶首次在這部影片中出現大笑的鏡頭,這也是她在影片中、甚至劇照中、唯一的一次大笑的鏡頭。最初她不肯拍,認為自己沒法拍好。何況餐廳中有不少食客,這表示有不少臨記參加演出,這就很影響她心情。劉別謙勸了許久,並保証無人偷看,她才拍了。而且效果非常好,MGM 立即用來作為宣傳主力,在海報上只有兩個字: Garbo Laughs!

 

        片子在1939年七月拍完後,同年十月在好萊塢的中國戲院首映。同一天傳出蘇聯和納粹簽暑互不侵犯條約的消息,荷里佸的`反納粹聯盟'立即解散,也為這部電影提供了最好的宣傳。而且由於影片本身富娛樂性,在票房上創下新的佳績,而影評也一致讚好,確是叫好又叫座的電影,一雪前一年`票房毒藥'之恥。

        劉別謙在影壇的地位及資歷都比嘉寶要高,但在拍這部片時,他們的地位已倒轉過來。每天早上,Lubitsch 都會衣冠楚楚的先去叩她化妝間的門,向她問好。然後脫去外衣、捲起衣袖,開始工作。到下午嘉寶放工時,他又穿上西裝外套,到她化妝間去道晚安。他這一套莊嚴的儀式,在好萊塢是史無前例、也後無來者。這証明,她的工作態度、她的演技、她的名聲都已達到超人一等的地位。

        在拍Ninotchka 時,她在片場中的情緒與往常很不同,經常與人有說有笑的。有一天甚至在中午休息時,參加了員工們臨時興起組織的棒球賽。她擔任投手,(她投球不壞,她說是小時玩拋雪球練出的成績)。有人說這是Gayelord Hauser 帶給她的影響。在片子拍完後,傳說Hauser 還送她一枚鑽石戒指。稍後他們還一起到東部去渡假。在紐約時,她也首次到一些影星常去的熱門地方,如21俱樂部,或去夜總會(雖然她絕不跳舞),這都是她過去從不去的地方。

        離開紐約後,他們又去佛羅里達州,然後坐遊艇到巴哈馬群島,渡過兩個星期的愉快假期。但假期結束,他們之間的`戀情'也結束了。原來在他們前去佛羅里達前,Hauser 向一名記者保証,他此次必然會和嘉寶結婚,而且他會將婚訊首先通知他。嘉寶聽到這件事,立即決定不再與他單獨出遊。不過他們間仍維持朋友關係。

        1939年九月,歐洲戰事擴大,她迫切的進行將家人接到美國。同年十月她哥哥Sven、他的美國太太、七歲的女兒、及母親一行就乘郵輪到了美國。她母親此時六十六歲,身體情況很差。到洛杉磯後,她在Inglewood 區買了一間屋給他們住。但她平時很少提及家人,因此只有至親好友才知她家人到了美國。而且她也不是經常去看他們。據她的朋友說,她與母親之間一直不親近,因為她母親與Sven 較親。不久他們就搬去新墨西哥州的Santa Fe 住,據說那裡的沙漠氣候較適合她母親。

        除了她家人外,她相熟的一些瑞典人也移居加州,因此她串門子的機會多些。雖然她仍是很難得才會拜訪朋友。由於她在拍完 Ninotchka  之後,隔了一年才再拍片,這一年時間她多半捲縮在家中。她在此時寫給伯爵夫人的信中說,她幾乎是足不出戶,經常與自己說話。她此時身體很不好,一次感冒就延續五個月之久。而且失眠情況嚴重,雖然她有時晚上七時就上床,但一直看書都不能入睡。此外她腎臟不好,身體虛弱。為此她到處遍訪名醫。

        她此時的生活狀況和心情,唯有由她寫給伯爵夫人Horke 的信中得到蛛絲螞跡。她繼續表示她對電影失去任何興趣:「拍電影於我是越來越困難。不知為什麼,每次去到片場都感到難堪.」不拍片的時間,她根本不涉足片場。「我不知道應當做什麼。戰爭如果結束,我最希望的是能回家,再也不拍一部片子。我甚至不願想有關拍片的事.」她在信中充滿了對瑞典的思念,雖然家人都已來到加州,她仍覺得瑞典是她的家鄉,每封信都叫Horke 寄瑞典報紙給她。她關心瑞典的戰事,信中要Horke 為瑞典祈禱,希望戰爭不會擴大。她從來不公開談戰爭,她說:「我不懂政治.」她甚至在私人信函中也不談政治。唯有一次,有人向她說起,說希特勒很欣賞她的美麗,說她是純粹亞利安人的典型。希特勒並收藏有她的Camille 拷貝,一看再看。(另一部是Marlene Dietrich 的The Blue Angel)。

 

        雖然Ninotchka 為她創下新的票房佳績,但戰爭使她的歐洲市場一夜之間消失。過去歐洲市場佔MGM 全部電影市場收入的百分之四十,而她又是在歐洲最吃香的明星。因此公司在1940年十一月與她簽新約時,同樣是簽兩部片頭約,但每部片僅十五萬元片酬。 而且因為失去了歐洲市場,MGM 就試圖為她塑造新的形像,純粹為吸引美國觀眾為目標。因此在她的下一部片 Two-Faced Woman 中,她就要以健康的、開朗的面貌與觀眾見面。        在片中,她飾一名科羅拉多州的滑雪教練,嫁給了一名報紙發行人(Melvyn Douglas 飾)。婚後隨丈夫回到紐約,見到丈夫的、都市中長大的舊情人(Constance Bennett 飾),她自認不是對方的對手。於是她假扮是自己的雙胞胎姊妹,設計出一個比較風趣、有品味的上流社會女人形像,再去勾引自己的丈夫。

        為了她的新形像,米高梅為她改變髮型,剪短後燙成大波浪。她並在片中滑雪、游泳、跳倫巴。公司在宣傳中並強調,嘉寶將會帶領一個新形像、一個新潮流。但電影推出後,觀眾並不受落。除了因為劇本太弱之外,MGM 亦只用了三十萬元拍這部片。此外,攝影、服裝都換了人,也有影響。Adrian 就反對改變形像,他說,當嘉寶不再高貴神秘,就不是Garbo 了。(下圖:一個活潑愛玩的嘉寶。)

    

本來Mayer 是請了公司中最好的編劇來寫劇本,但因為劇情敏感,擔心電影審核機構不能通過,因此改寫多次,使到劇情失去說服力。例如在原來的故事中,她丈夫不知她是假冒的,但仍與她巫山雲雨一番。然而這就有通姦之嫌,不為當時電檢所容。於是將劇情修改為她丈夫其實知道實情,這就失去喜劇意味。但既使如此,仍受到教會反對。當時美國天主教會成立了一個道德委員會,專審查電影或小說是否傷風敗俗。Mayer 為確保電影順利演出,特別邀請一名大主教到影城看試片,並徵求他的意見。沒想到推出後,仍被教會攻擊為`反基督精神'及`不尊重家庭制度'。她在片中跳舞時穿的一件小禮服也被批評為太過暴露。(其實有人批評以她的身材,連乳溝都看不見)。這些攻擊,不不僅影響美國票房,還大大影響Garbo 的聲譽。最後連澳洲也禁映。

        這件事對Garbo 的影響很大。她過去一直扮演壞女人的角色,她自己已非常不快,現在竟然嚴重到引起教會攻擊。她更相信了公司中有人在故意破壞她的事業。她此時寫信給Horke 說,她相信公司中有人要`置她於死地'。

        電影在1941年最後一天在紐約首映,距日本偷襲珍珠港不到一個月。部份影評人指她表現死板、拘謹,有如木偶。而支持她的影評人則說,讓她演這樣一個角色不但錯誤,而且殘酷。

        在這部電影中,她的最後一句台詞是:「在這個殘酷的新世界中,再也沒有我容身之處.」這句話像預言一樣,預告她的拍片生涯到此為止。隨後珍珠港事件發生,戰爭擴延到美國,人人被捲入戰爭中,她從此再沒有一部電影問世。這部不幸的作品成為她最後一部電影。三十六歲的Garbo 就在她風華絕代的事業巔峰上,從此自銀幕上消失。

        事實上她自己也沒想到,Two-Faced Woman 會成為她最後一部電影。事後,多數影迷以為她是有計劃的退休。因為,一來她最後一部電影票房、口碑都不佳,她因此心灰意冷。其次因為大戰的爆發,改變了影迷的口味,她那種貴族式的、及不食人間煙火式的美麗已不再為人接納。第三,戰火使她的影片失去歐洲廣大市場,因此她決心不再拍片。事實並非如此,雖然她是真的厭倦拍片,早在多年前就嚷著要退休,但她並沒有真正退休的計劃。只不過,她從此再也沒拍成一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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