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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Who’s Afraid of Virginia Woolf? 靈慾春宵

2020-01-19 14:44:28

這部1966年的黑白片,是由舞台劇改編,影片集中在幾位主角身上,而且時間只包含幾個小時之內。有人將這電影歸類為喜劇電影,事實是與喜劇相去甚遠。只能說是幾個酒鬼利用酒瘋不負責任的發洩一肚子的積怨。

電影因為有著名的影星:伊麗莎白泰勒,李察波頓主演,因此受到重視。電影一共得到13項金像獎提名,獲獎五項。而且片中另外兩位主要演員喬治西葛George Segal 及珊蒂丹尼絲Sandy Dennis與兩位主角四個人都同時獲得奧斯卡最佳演員(男女主角及男女配角)獎提名。但只有兩位女角得獎。

這電影的劇本是改編自Edward Albee的同名劇本,這劇本在1962-1964年在紐約百老匯演出六百多場,之後於1965年在倫敦演出。這劇本的名稱與英國作家Virginia Woolf毫無關係,只是要借用她的名字的押韻。這也顯示這劇名的由來非常沒有因由。最初只是因為迪士尼一部電影The Three Little Pigs (三隻小豬)中的一首歌曲:Who’s Afraid of the Big Bad Wolf?,(誰怕那隻大壞狼),而女作家Virginia Woolf的名字正好可以用上。

其實整個劇本也有這個風味,劇中人花了好多時間說些很無謂的話,就像這個片名一樣,非常無稽。等於打開一家人的窗戶,偷聽裡面的兩個喝醉了酒的人吵架一樣。不過在西方進入六十年代之後,這一類討論「高尚的正常人」的失序的內心探討的文學成為時尚,很為心理學家推崇。

作者Edward Albee有多部劇本被搬上百老匯,但以這一部最著名。他稱這作品內容與他的同性戀身分無關(雖然同性戀社區追捧這作品)。他只透露這劇本中的兩位主人翁是取材自他在紐約的兩位好朋友的「樣本」。他們中男的是大學中教文學的教授,女的是畫家兼業餘製片人,在紐約開了酒吧,每個周末都跟朋友狂飲三天,他們的關係也跟劇中人相似,無休止的吵鬧。

這劇本中有很多當時認為是不雅,或是粗口的句子,例如:Goddamn,screw you,son of a bitch,monkey nipples,如果原來的Hays Code存在是無法通過的,剛好當時的電影檢查制度MPAA放寬了標準,即使這樣華納公司還是寧願付出五千元罰款,保留了部分字眼。

 

劇情:

電影的一對主角人物是一對中年夫婦,男的喬治George是美國新英格蘭一間私立學院的歷史系教授,他的太太瑪莎Martha是這間大學校長的女兒。所以心理上,喬治有些不平衡,覺得處處要看妻子的眼色。

這天晚上他們參加一個派對之後回家,兩個人都已經醉醺醺的。清晨兩點鐘回到家裡,見到他們的家亂七八糟,廚房好像好幾天沒收拾,水槽裡都是沒洗的碗盤。喬治說,他只想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覺,瑪莎卻在這時說,她剛剛在派對中邀約一對年輕教授夫婦來家裡再喝一杯。而且她說「父親要我們好好對待他們」,這句話讓他無法推拖,只有起來準備迎賓。(下:麗莎和波頓這時是夫妻,所以在片中演夫妻也很自然。)

 

 

 

 

 

 

 

這期間他們因為都喝多了,所以說話不斷,多半是瑪莎逗丈夫講話。比如說一進門她見到房間裡亂七八糟,就說What a dump!,然後問丈夫這句話出自於女星Bette Davis哪一部電影裡的台詞,為這個兩人就爭論大半天。

兩位年輕夫婦很快就到了,男的叫Nick尼克,是一位生物系教授,他太太是Honey亨妮。他們進門時,喬治跟瑪莎已經吵開了,所以一進來局面就有些尷尬。

他們幫客人倒酒,之後自己也不斷喝酒。剛進門不久,亨妮就說要去洗手間,瑪莎陪她去了半天,喬治只有打起精神跟尼克聊天,但因為酒醉,加上兩人年齡差距,(喬治已快四十,尼克僅28歲),加上瑪莎給他的資料是錯的,瑪莎說尼克是數學系教授,然而他實際是生物系,所以話不投機。等喬治感到無話可說時,就高聲喊「瑪莎」,而瑪莎也從廁所高聲喊:「你要幹甚麼?喬治,」完全不像上等人的作風。(下:四個人在客廳中人手一杯,高談闊論。)

 

 

 

 

 

 

 

 

 

等亨妮從廁所出來,她跟喬治說:瑪莎說你們有個兒子,怎麼從來沒聽你們說起?喬治很意外瑪莎會提起他們的兒子。這時瑪莎換了衣服下來,她開玩笑說喬治不准她說,是因為他不確定那是他的兒子。這讓喬治更為生氣。他們不斷的為客人倒酒,自己也不斷地喝酒,同時繼續鬥嘴。瑪莎似乎為了挑戰喬治而取樂。她說喬治的身體大不如前,一次在她的父親面前出醜。又說她父親原來要提拔喬治接班,但是看出他能力有限,不給他了。最後喬治叫她shut up 住嘴,然後走出房間。

喬治到地下室,找出一把獵槍然後上樓,這時瑪莎繼續在取笑丈夫,喬治拿著獵槍對準他們,亨妮見到尖聲大叫,其他人也都尖叫,喬治射了一槍,結果射出來的是一把雨傘。大家才止住驚慌,然後大笑,繼續喝酒。(下:喬治用槍對準大家。)

 

 

 

 

 

 

 

 

之後瑪莎繼續說丈夫沒用,他賺的錢買不起好的酒。喬治就拉亨妮起來跳舞,亨妮大聲唱Who’s afraid of Virginia Woolf?,但也許轉圈子多了,亨妮說,她喝多了白蘭地要到廁所去吐。瑪莎就去煮咖啡。喬治就一個人到院子哩,尼克跟出來。喬治埋怨妻子是校長的女兒,對他構成心理壓力,不斷地要對妻子讓步。他還說,尼克的到來是對他的一種壓力。尼克也承認,他跟亨妮結婚也是為了她的錢,說她做佈道家的父親給她留下很多錢,而且當時以為她懷孕了。他們一起笑他們的岳父是老鼠。最後尼克開玩笑說,他會靠自己的男人魅力一直「睡覺」上去到最高職位,還說,也許瑪莎是一個開始。(下:兩個男人在院子裡互相交心。)

 

 

 

 

 

 

 

 

喬治還說起他小時候認得的一個男孩,15 歲時意外的用槍殺死了他的母親。幾年後跟父親坐車時,父親又為了避過一隻小動物,汽車撞上大樹死了。這男孩因此精神失常,被送進精神病院,三十年了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後來裡面的兩個女人叫他們,說客人要走了,於是他們開車送客人回家。在車上瑪莎繼續取笑丈夫,而亨妮就想繼續跳舞,瑪莎就叫丈夫在一間有燈光的酒吧停下,進去裡面一個人都沒有,他們就自己開音樂,本來是亨妮要跳舞,但是進去之後去是瑪莎跟尼克跳起來,他們非常親密,緊緊抱住對方,瑪莎甚至稱讚尼克肌肉強壯,有男人味。喬治實在看不下去了,關了唱機,瑪莎就生氣起來說,喬治就是那個小時後殺死母親的男孩,還說他將這事寫成小說要出版,沒有人要,岳父也不幫忙。喬治憤怒到要打瑪莎,甚至動手要勒死她,是尼克將他們拉開了。這時店主出現,拿了酒出來,喬治叫大家再飲一輪酒。(下:瑪莎跟尼克跳舞,喬治跟亨妮在一邊看著很沒癮。)

 

 

 

 

 

 

 

 

之後喬治說他還有一個小說要寫。就是一個來自中西部的男人,娶了一個內向的女人,只因為她父親給她留下一筆錢,而且因為這女人已經懷孕,後來他在一個小鎮的大學做了教授。亨妮聽到這裡,知道丈夫將他們的事告訴了喬治,於是生氣跑出房間,尼克追出去之前說要向喬治報復。

喬治跟瑪莎到了停車場,喬治說他不能忍受妻子對他一再的羞辱,但是瑪莎說,他跟她結婚就為的是這個,還說:「我是大聲,我是粗魯,我是在家裡穿褲子的人,但一個家總要有一家之主。」這時兩人都氣在頭上,說要全面宣戰。瑪莎一個人開著車走了,途中將尼克跟亨妮接上車,一起回去,讓喬治自己走回家。

等喬治回到家時,見到他們的汽車撞到門前大樹,亨妮在後座呈半昏迷狀態,然後他在二樓窗口見到瑪莎跟尼克在床上親熱。他要進門,發現門卻被用鐵鍊由裡面拴著。他坐在院子裡流淚,這時亨妮也醒了,出來跟他坐在一起。他叫亨妮看樓上的窗口,但是亨妮說她不想看,不想知道。

這時喬治決定向瑪莎報復。不久瑪莎下樓來,叫他們進去。瑪莎抱怨說尼克在床上不濟,說只有喬治能讓她開心。尼克就解釋是因為他剛剛喝了太多酒。喬治進來,手上拿了一把花,要跟他們玩遊戲,但是兩人不理他,把花踩在腳底。這時喬治宣布,他們16年前生的兒子宣告死亡,說剛剛收到電報,這個孩子死了。說是在鄉下道路上出車禍,撞到大樹死了。瑪莎尖叫:不要殺死我們的孩子,你不能讓他死。這時尼克才了解,他們因為自己不能生育,就「製造」了一個虛幻的兒子,現在喬治為了報復瑪莎,將這個孩子「殺死」了。他還說,因為瑪莎的態度讓兒子忍受不了,所以經常會離家出走。

喬治這時用拉丁文念祈禱文,瑪莎就繼續哭泣。尼克跟亨妮自己開門離去,還聽到瑪莎的哭聲,喬治在問她:Who’s afraid of Virginia Woolf?,瑪莎說:我怕,我怕。(下:最後一幕,喬治「殺死」了他們的兒子,瑪莎傷心,喬治安慰她。)

 

 

 

 

 

 

 

 

製作與卡司:

這就是二十世紀後半部興起的文學,我不知道意義何在。如果是要說酗酒的禍害,就應當由那個角度講,但這電影沒有,只是要將兩位教授貶低,貶低到有如下等人。將他們的知識分子的外衣踩在腳底。只顯示近代文學家惡意的要破壞傳統價值觀。這位作者自己在學校讀書時,多次被學校驅除,這一類人對傳統,制度,典章都反叛,也許這是他要打倒倫理關係的一種方式。(有一種人是覺得,社會越亂越好,這一類人都傾向支持社會主義,自由主義,無政府主義。)

這個劇作獲得普里茲文學獎,不僅被搬上舞台,銀幕,獲得各項大獎,而且這類作品都是大學,中學的教科書,所以自上世紀六十年代起,一代代的年輕人都是這樣被洗腦,認為這樣的東西才是文學。劇本中這些成年人的行為,都是好正常的,甚至值得學習的。

由於是文學作品,這劇作被一再分析,解釋喬治為什麼有這些舉動。因為童年犯了意外殺母罪,又眼見父親撞車死亡,所以心理一直有陰影。加上娶了校長的女兒,夫綱不振,所以整天借酒澆愁。這都是現代自由主義的思維,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如果這樣說,這世上每一個人都有消沉的理由,都有惡毒攻擊他人的理由。連另一個Nike尼克,本來是一個年輕有為的教授,也要讓他憤世嫉俗,行為不檢起來。

據說華納最初買這劇本時,是預計由貝蒂戴維斯Bette Davis和詹姆斯梅森James Mason飾演瑪莎和喬治,事實是劇本中一開頭,瑪莎學貝蒂戴維斯講的What a dump! 就是她在1949年的電影Beyond the Forest中一句著名的台詞。但是華納擔心,這樣一部沉悶的兩個小時的對白(對罵),由兩名嚴肅的演員演出來,吸引不到觀眾,因此啟用伊麗莎白泰勒這樣的天王級豔星主演。最初連作者Edward Albee都有疑慮,但是當時34歲的伊麗莎白泰勒為了演這角色讓自己增加了30磅的體重,並且將妝化得很老,又戴了一頂灰色假髮。而且她在片中的表現,真的是非常的惡俗,似足了一個上流社會的潑婦。結果她因此獲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這證明如果有一個容易發揮的劇本,演員更容易可以演得好。其他三個角色也如此,所以單純以「對白」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發揮的劇本,演員演起來應該很過癮。只是我覺得以內容而言,幾乎都是垃圾。因此在討論劇本時,以及任何一部文學著作時,不僅要討論文字,還應該討論這著作的內容是否有價值。(下:四位主要演員在片廠,後面站立的左邊是導演Mike Nichols,右邊是攝影師Haskell Wexler。當時的伊麗莎白其實非常美麗。)

 

 

 

 

 

 

 

 

 

現代文學中太多是以「藝術價值」做晃子,一再推崇這一類病態的思想和行為。我分析劇作家田納西威廉斯Tennessee Williams的作品時,也有這樣的看法。(參見:The Roman Spring of Mrs. Stone)

當時在好萊塢,除了有電影檢查制度MPAA (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 of America),還有一個相當有影響力的天主教組織Catholic Legion of Motion Pictures,專門為電影內容是否夠文雅decency而做出檢查。這機構當時就發出聲明「如果聽聞屬實」,該組織可能採取行動,忠告全國信徒抵制。MPAA也發出聲明,說電影內容不能與舞台的一樣,否則不會批准。

據說當電影剛剛剪接好時,華納公司的高層看完毛片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上帝,我們剛剛用七百萬元製作了一個色情電影dirty movie!為了讓MPAA批准,華納後來做了一些修改,剛好這一年MPAA也推出了一個新的體制,就是將電影分類,同時在電影前發出警告,說這電影有不雅的內容,只適合18歲以上成年人看,於是這電影就獲得批准。連天主教機構都網開一面,只說對內容持保留態度。從此之後好萊塢就肆無忌憚地走向色情路線。

這讓我更為懷念當年統領米高梅的老闆路易梅爾Louis B. Mayer,他絕對不容許拍這樣的電影。也懷念以前的Hays Code,而不是MPAA的電影分類制度。在這分類制度下,R就等於以前的dirty movie。

男配角方面,原來預計由傑克李蒙Jack Lemmon飾演,後來沒有成事,一個說法是他要價太高,但我認為他是不願意拍這樣的角色。他的電影都走健康路線。此外這電影大部分的開支都在演員身上,實際製作費用很低。其中伊麗莎白泰勒此時已經演過Cleopatra (埃及豔后/1963),所以要價都在一百萬元以上,她拍此片的要價是110萬元,另加影片收益的一成。李察波頓是75萬元片酬,連作者的劇本都付出50萬元。

這電影獲得同性戀社區的吹捧,並且認為片中主要人物是同性戀者,但是作者Edward Albee多次鄭重否認他有這個意圖。後來甚至有人推動拍一部全男性的Who’s Afraid…,由亨利方達飾演喬治,李察波頓飾演瑪莎,Jon Voight飾演亨妮,華倫比提飾演尼克。結果作者大力反對,沒有成事。可見演藝圈的走火入魔。

因為電影是由舞台劇本改編,所以背景十分簡單,只有兩間室內(一是喬治的住所,一是那間小酒館),以及在校園內走動的畫面。但是導演Mike Nichols堅持在外景拍攝,結果選了麻省一間Smith College,拍完之後他承認,在片廠中搭景拍,效果會一樣好。

這電影在北美首映就獲得一千多萬元收益,這電影一共獲得13項奧斯卡金像獎提名,也是電影史上,僅有的獲得所有合資格項目提名的兩部影片之一,(另一部是1931年的Cimarron 壯志千秋)。這也是第一部,所有四名男女主角都獲提名的電影。不過結果只獲獎五項:最佳女主角(伊麗莎白泰勒),最佳女配角(Sandy Dennis),最佳布景設計(黑白片),最佳攝影(黑白片),最佳服裝設計(黑白片)。其中最佳影片及最佳導演都輸給了A Man for All Seasons (良相佐國),不過導演Mike Nichols就在下一年以The Graduate 畢業生獲獎。

主要演員表:

伊麗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飾瑪莎Martha

李察波頓Richard Burton 飾喬治George

喬治西葛George Segal 飾尼克Nick

珊蒂丹妮絲Sandy Dennis 飾亨妮Honey

Frank Flanagan 飾小酒館主人

Agnes Flanagan 飾小酒館女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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