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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片 La Bohe’me 波希米亞人

2024-04-24 19:54:14

這是米高梅電影公司 MGM 在1926 年推出的默片,劇本是基於義大利歌劇家普西尼 Giacomo Puccini 在1896 年推出的歌劇 La boheme 改編。說的是一對住在巴黎的,貧困的縫紉女郎跟一個年輕劇作家之間的戀情,以至於最後的悲劇收場。男女主角是當時剛從歐洲回來,美國默片時期最紅的女星莉莉安吉許 Lillian Gish,以及也是米高梅最紅男星約翰吉伯特 John Gilbert。(下圖是當年的彩色海報,及兩人的彩色藝術照。)

 

 

 

 

 

 

 

 

莉莉安吉許因為剛剛在歐洲演出多部受歡迎的影片,所以跟米高梅簽了兩年兩部片的「豐厚的」合約,除了兩部片可以有80 萬元片酬之外,還可以挑選劇本,導演及男主角人選。她就挑了剛剛因為 The Big Parade 戰地之花  (1925)一片大紅的約翰吉伯特,跟該片的導演金維多King Vidor。她也連帶挑選了「戰地之花」的女主角Renee Adoree 來做配角。

莉莉安吉許是當年以D. W. Griffith 的兩部片子大大走紅:The Birth of a Nation (1915),Intolerance (1916),並且奠定了First Lady of American Cinema「美國影壇第一夫人」的美譽。D. W. Griffith在影圈有大師級的地位,不過在拍這部片子時,莉莉安想繼續以Griffith 的方式拍攝,就跟「新人」金維多發生衝突,(後面會解釋)。可見在當年的電影圈,十年變遷已經相當於一個世紀那樣長久。

劇情:

電影背景是1830 年巴黎的拉丁區Latin Quarter,這裡位於塞納河左岸,一間出租複式單位中,住了許多貧困的藝術家,其中一位作家魯多夫Rodolphe 志願是要完成一個劇本,但是為了謀生,只有抽空寫一些短篇文章。跟他同室的是一個畫家馬瑟爾Marcel,他也是多年都沒有賣出一幅畫。所以他們都長期無法交租。

這天房東伯納Bernard來收租,魯多夫最初不開門,等畫家開了門,就說現在沒錢。房東警告他們再不交租,就會要他們迫遷,結果被他們倆人趕出去。房東一肚子氣,到隔壁房間去跟那個女住客收租。這裡住的一個幫人縫補的年輕女子咪咪Mimi,她是一個孤女,一直是自己謀生。除了為人縫補,也會縫製手帕,編織桌布等等。她的收入也有限,這時就要房東通融幾天,但是伯納一直吃她豆腐,她不依從,結果房東臨走拋下一句話:到時候你不給錢,我就要你搬走。這句話就給魯多夫聽見了。

魯多夫為了湊房租,就趕著寫了一個短篇到雜誌社去,換了幾個法郎回來。編輯還罵他,再這樣遲交稿就要跟他解除合約。另一邊,咪咪等房東走了,也拿著自己最後值錢的幾樣東西到當鋪去,但是算算都不夠,就把身上的大衣,跟暖手用的皮套子都當了,拿回家去。回家途中,被一輛馬車撞倒,坐在馬車上的是一位有貴族頭銜的子爵Vicomte Paul 保羅。保羅一眼就看上她,但是她推卻他,保羅要送她回去,她說她就住在這裡,於是保羅記下她的地址。

魯多夫回去後,住在隔壁的一個音樂家Schaunard 跟一個玩雜藝的Colline 東湊西拚的湊齊了兩間屋的房租,拿著錢去交給這單位的管理Benoit 班瓦。但這時卻見到咪咪也來交租,不過她的錢還是不夠,那名管理員雖然同情,但是說他也沒有辦法。

畫家馬瑟爾跟這單位樓下住著一個女子謬瑟Musette 在交往中,謬瑟經濟狀況不錯,還有自己的女僕。這天她做了很多好菜,約馬瑟爾下去吃飯。馬瑟爾下去後就說自己的朋友Schaunard 跟Colline 也還沒吃飯,謬瑟同意叫他們也來,之後他們又說魯多夫也沒吃飯,要他也下來,但是魯多夫沒出現。原來咪咪到他房間借火,他就留下咪咪一起取暖。馬瑟爾等人就端了一大盤菜,帶回去給魯多夫,魯多夫就跟咪咪一起吃了。他們從聊天了解了彼此,而且都對對方有了好感。(下:魯多夫跟咪咪一見鍾情。)

 

 

 

 

 

 

第二天,那位子爵保羅來了,他跟咪咪攀談後,知道她幫人縫紉,就跟她訂了一打手帕。這時剛好魯多夫進來,告訴咪咪馬瑟爾賣出了一幅畫,他們準備慶祝。咪咪就介紹他們,保羅留下自己的名片,說有事可以找他。之後因為保羅定期跟她買手絹跟其他編織物,她的收入也穩定了。

春天到了,各地一片喜氣。咪咪因為跟謬瑟做了朋友,也跟著學會了裝扮。他們一夥人約了星期天一起去郊遊野餐,這一次,她跟魯多夫都承認對對方有了更深一步的感情。並且在這裡一吻定情。魯多夫有了精神鼓舞,他的劇本也更接近完工。而咪咪對魯多夫加深了關切,這天見到他的一篇稿子完成了,就私自拿到他的編輯那裏去幫他交稿。但是那編輯說,魯多夫已經幾個星期沒交稿,他們在五個星期前就已經決定開除他了。所以這篇稿子也不要了,還趕她走。咪咪不敢將這消息告訴魯多夫,回去後就將自己的錢交給魯多夫,當作是雜誌社的稿費。(下:他們在野餐時定情。)

 

 

 

 

 

 

 

這天魯多夫說自己的劇本進行很順利,還將前面一兩幕表演給咪咪看。兩人就從這裡得到樂趣。

其實咪咪一直有肺病,為了多賺點錢,甚至可以接濟魯多夫,每天日夜趕工。這情形被公寓管理的太太見到,還見到她常咳嗽,就勸她別太辛勞,還說這樣會老得快,沒有人會喜歡她了。但是她為了賺錢還是每晚工作到半夜。之後將魯多夫的稿子拿走,假裝去交稿,實際上是用自己的錢給他。

一天那個保羅又來了,他又來買手絹。咪咪一邊敷衍他,一邊說鄰居有青年的劇本快完成了,還說他是有天分的作家。保羅就說自己認識戲院經理,到時候可以為他們介紹。咪咪很高興,還表演了那個劇本中的一段給他看。這時魯多夫剛好寫完了劇本,興奮的要拿來給咪咪看,但是咪咪的房門鎖著,他正納悶,從天台的窗戶見到咪咪跟保羅在一起,咪咪剛好表演完一段,累得坐在地上,保羅過來扶起她,魯多夫見到了,生氣的爬過窗戶進來,指責咪咪,保羅見到就自己離去了,手帕也不要了。魯多夫繼續指責她,說她將門鎖上就是要瞞過他。咪咪解釋說是為了幫他,他則說寧願餓死也不要她幫忙,之後憤然離去,還將自己的鑰匙拿回去。咪咪去敲他的門他也不開。(下:魯多夫從窗戶進來,指責咪咪暗中偷情。)

 

 

 

 

 

 

之後魯多夫避不見人,這期間保羅又來找咪咪,說要請她去看秀,順便可以介紹戲院經理,咪咪聽到可以認識戲院經理就去了。她在謬瑟的幫助下,打扮了一番。他們看了一場芭蕾舞表演,之後保羅帶她跟戲院經理打了一個招呼。而同樣在這天,魯多夫多天來第一次離開家到酒吧去喝酒,他見到雜誌社的編輯也在喝酒,就去打招呼,還開玩笑問對方可不可以透支五法朗給他。那個編輯一聽就說:「好笑了,我在六個星期前就開除你了,你還要跟我透支?」魯道夫聽了不解,問清楚了才知道過去幾星期都是咪咪將自己的錢給了他。

魯多夫回家去就等咪咪回來。而咪咪在馬車上一直被保羅要吃豆腐,她都躲開了。回到家裡見到魯多夫在門前等她,就偷偷回去趕忙換衣服,只有鞋子沒時間換,魯多夫就進來了。他問她去哪裡,她說她去送稿子,魯多夫立即知道她說謊,說他剛剛見到編輯,咪咪只好解釋說用自己的錢墊出來,都是為了他好。魯多夫感動了,而且擁抱她表示感激,之後見到她穿的是宴會的鞋子,知道她說謊,又爭吵起來,又見到他的稿子都在一個籃子裡,確定她根本沒有去交稿,加上看見保羅的名片,還有一個首飾,於是又跟她吵起來。而且比上次更厲害,還將她推倒在地上。這一次咪咪受不了了,大量咳嗽,魯多夫這才發現她病了,抱她到床上說以後都要好好照顧她,不再跟她鬧氣。之後他說要去請醫生。不過當魯多夫去請醫生時,咪咪決定離開他,因為她不想自己抱病的身子拖累了魯多夫。等魯多夫帶著醫生回來時,咪咪已經不見了。他見到咪咪留下一張紙條,鼓勵他將劇本搬上舞台,還說等他的劇本演出成功,她就會回來。

之後魯多夫到處去找咪咪都找不到,因為她到了巴黎貧民窟去住下,在哪裡的工廠工作。幾個月後,魯多夫的劇本搬上舞台,而且非常成功,但是他掛念咪咪,心理不是全然開心,而且知道這劇本的成功,咪咪比他還有功勞。

咪咪的身子本來就瘦弱,再加上有病,辛勞的工作讓她更虛弱。一天她終於撐不下暈倒了,工頭將她送回去,請了醫生。醫生看了說,她活不過今晚。她聽了這句話,勉強穿了衣服,支撐著走出門,她要去見魯多夫。但是她沒有錢坐馬車,只有步行。她走了幾條街,見到馬車就攀在後面,過了幾條街,再換一輛馬車。最後被人趕下來,只有再步行。等到快到魯多夫那裏時,最後一段路是用爬的。最後到了門口時已經奄奄一息。這時她被公寓管理員的太太發現,將她扶了進去。當魯多夫見到她,驚喜萬分,其他房客也都來歡迎她。魯多夫抱著她又親又吻的,咪咪說終於安心了。但是當她躺下去,卻說:怎麼這裡這麼黑,她看不見他,她要看見他。當魯多夫去拿她以前養的一隻鳥時,咪咪對旁邊的謬瑟說,她現在很開心,之後就瞑目了。(下:當魯多夫抱著咪咪時,她已經奄奄一息。)

 

 

 

 

 

 

 

製作與卡司:

電影中這最後一段是最感人的,飾演咪咪的Lillian Gish 身子本來就瘦小,她身高五呎二吋(158公分),體重110 磅(51公斤),(有些報導說她有五呎五吋,或是五呎四吋,應當是不準確的。)在這部片子中,她瘦弱的像是未成年的小女孩,所以最後當她在街上病懨懨的爬行時真的很賺人眼淚。

莉莉安吉許在這部片中也是這一幕最成功。據說她為了演這幕戲,事先到醫院中觀察得了肺結核病不同階段的病人,觀察他們的樣子。而且她還對導演金維多說,哪一天拍這幕戲之前,要早幾天通知她,她要準備。金維多是在最後才拍這一幕,到了那天莉莉安到片場時,大家都嚇了一跳,原來她有三天沒吃東西,甚至很少喝水。她甚至用棉花放到口裡,吸去自己的口水。金維多說,那天當他見到莉莉安時,擔心他不只是要拍咪咪之死,有可能是拍莉莉安之死。據說莉莉安還學會了如何呼吸,而不被看出來,所以當金維多等著她呼吸以便叫Cut!,但是他卻不見到呼吸,最後金維多俯身輕聲喊她的名字,她才出現反應。金維多說,她是他見過最專注的演員。(下:片中咪咪被管理員太太見到時的模樣。)

 

 

 

 

 

 

 

不過莉莉安吉許跟金維多之間一開始就有很多摩擦。雖然金維多是莉莉安親自挑選的導演,而且金維多也希望從莉莉安哪裡學到一些D. W. Griffith 葛里夫斯的真傳,不過莉莉安從葛里夫斯那裏學到,拍片之前先在一個空舞台上排演整部電影,之後才拍攝,這讓金維多跟其他演員都不習慣。金維多跟多數導演這時候都事先設計好了電影的布景,以及演員的位置,所以演員只要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排演。但是莉莉安就認為她不習慣,要求大家出去到空地上排演。她說Griffith 這樣就會一邊排練,一邊修飾劇本的細節,同時最後決定演員應當如何表現。最後因為導演跟其他演員都反對這樣做,加上金維多說,試試用他的方法,這樣可以節省更多時間,所以過了幾天後莉莉安屈服了。(現在看來,明顯金維多的方式要好得多,也更有效率。不過葛里夫斯做導演時電影藝術剛剛起步,他也是摸著石子過河,才會用那種原始方式進行。)

這時候莉莉安除了有過去的電影圈崇高地位,而她在歐洲拍的兩部片子也都非常成功,所以在米高梅是予取予求。MGM的總監製桑堡Irving Thalberg 允許她自己挑劇本,她就挑選這個義大利歌劇,當時這歌劇仍然有版權限制,所以他們就強調是以歌劇基於的原著做根據來改編,但其實卻跟歌劇更相似。(下圖:拍攝咪咪在房中織補的鏡頭時,米高梅製作總監桑堡親自來打氣,中間穿深色西服的是金維多,左邊是攝影。)

 

 

 

 

 

 

 

莉莉安吉許另一個堅持是,她從葛里夫斯那裏學到,盡量讓電影裡面兩個愛人之間沒有身體接觸,特別是沒有接吻的鏡頭。葛里夫斯認為,不讓相愛的兩人接觸,會製造更深刻的浪漫感覺。導演金維多跟男主角約翰吉伯特雖然不以為然,卻沒有堅持。片中吉許甚至不准吉伯特碰她的手。但是拍完之後放映給片場的高層看過之後,梅爾Louis B. Mayer 以及桑堡等人立即下令重拍,加上所有應當接吻的地方。據說最後補拍時,吉許會在車上對司機說:我又要去跟John Gilbert 拍接吻的戲了。

當時跟吉許一起拍片的人,其實都不贊成她的做法,但是基於她的名氣都不敢反駁她。不過男主角吉伯特事後是有怨言的,他說:「咪咪應當是一個充滿了愛的女人,身體跟靈魂都渴求魯多夫。這樣的愛是美麗的。但是我們見到的是一個蒼白的,虛弱的,拘謹的幽靈。」今天看這電影最後雖然感動,但是讓觀眾感動的是咪咪的堅持跟付出,但是對於他們之間兩人的感情卻沒有太多感動,只因為戲都在咪咪一個人身上,吉伯特根本沒機會表達他對咪咪的愛,沒有鋪陳兩人的感情,否則就完美了。

莉莉安吉許多數拍的電影是默片,我這裡介紹過的還有:Broken Blossoms 殘花淚  (1919),The Wind 大風  (1928),但是很難得的,她在進入有聲片後而且是進入中年後,繼續拍了很多電影,都是在大片中做主要的配角,都是有份量的電影。這些包括:Duel in the Sun 太陽浴血記  (1946),珍妮的畫像Portrait of Jennie  (1948),The Cobweb (1955),The Night of the Hunter 獵人之夜  (1955),The Unforgiven 恩怨情天  (1960),Sweet Liberty (1986),The Whales of August(1987),其中很多角色都非常值得稱讚,特別是「獵人之夜」。到她拍最後一部片時,她已經93歲了,最後她活到99 歲,確實是影壇長青樹。

吉許一生未婚,但是傳出過兩次戀情,其中一次就是葛里夫斯,但是雙方都沒有承認。她跟美國舞台第一夫人First Lady of the American Theater 海倫海斯Helen Hayes 是好朋友,還做了海斯兒子James MacArthur 的乾媽。難得瘦弱的吉許是共和黨人,跟艾森豪夫婦是好朋友,後來支持尼克森總統跟雷根總統。在雷根做總統時,她曾寫信給雷根夫人Nancy Reagan,說:你們每次說話,就好像是說我要說的話。應當是一個很有頭腦的人。(下圖:當時有關這電影的宣傳很多,證明電影的轟動。下左圖是當時電影雜誌的封面,以及莉莉安吉許的藝術照。)

 

 

 

 

 

 

 

至於約翰吉伯特,也是一個默片時期紅極一時的影星,但是卻有一個悲劇的人生,記得在寫「巨星傳」時很多次都提起他,因為他先後跟女星嘉寶Greta Garbo,以及女星瑪蓮德烈治(瑪蓮黛德麗) Marlene Diatrich 發生過戀情。他跟嘉寶合作過四部片子,可以說是當時銀幕第一情侶:Flesh and the Devil 靈與肉  (1926),Love 安娜卡列蓮娜(1927),A Woman of Affairs 女子韻事  (1928),Queen Christina 瓊宮恨史 (1933)。

這電影推出時賣座收入230 萬元,米高梅宣稱賺了40 萬元,剛好是吉許一個人的片酬。不計這片酬,應當是賺得更多。

主要演員表:

莉莉安吉許Lillian Gish 飾咪咪Mimi Brodeuse

約翰吉伯特John Gilbert 飾作家魯多夫Rodolphe

雷妮亞道蕊Rene’e Adore’e 飾樓下女房客謬瑟Musette

George Hassell 飾鄰居音樂家Schaunard

Roy D’Arcy 飾有錢紳士,子爵保羅Vicomte Paul

Edward Everett Horton 飾鄰居賣藝人Collie

Karl Dane 飾公寓管理Benoit

Mathilde Comont 飾公寓管理的太太Madame Benoit

Gino Corrado 飾畫家馬瑟爾Marcel

Eugene Pouyet 飾房東Bernard

Frank Currier 飾戲院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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