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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04 23:27:28

這是華納公司在1957年推出的幻想式彩色電影,說的是天堂在審訊人類這麼多年來的功過。庭上有兩位辯護人,一位是天使,一位是魔鬼。是好是壞就靠他們的辯護和批評。同時影片的主題是:人類已經發展出原子彈,上面(上天)是否要干預,以免人類跟地球都毀滅。大部分的劇情(及片名)都是來自於1921年出版的一本相當成功的(同名)歷史書,作者是荷蘭及美國雙重國籍的Hendrik Willem van Loon房龍。這是一本為青少年寫的歷史書,深入淺出地將人類一段段歷史簡單交代,他自己更畫了非常簡單的插圖。一出版就洛陽紙貴,被翻譯成29種文字。中文本在民國46年(1957年)出版。

電影中的好天使是Ronald Colman朗諾考曼,飾演魔鬼的是文生派萊斯Vincent Price。其他演員包括了Marx Brothers中的三個兄弟:Grouchu,Harpo,Chico,其他演員也是陣容強大,包括海蒂拉瑪Hedy Lamarr,維珍妮亞美玉Virginia Mayo,彼得勞瑞Peter Lorre,查爾斯科本Charles Coburn,西賽羅美洛Cesar Romero,約翰卡拉丁John Carradine,丹尼斯哈波Dennis Harper等。這也是67歲的朗諾考曼的最後一部片子,他再過一年就去世了。同時也是Marx幾兄弟最後一部合演的片子(但不是同時出現)。

因為是人類歷史片,牽涉的時間及人物都繁多,所以每一個演員幾乎都是飾演一位歷史名人,包括:海蒂拉瑪飾演聖女貞德,維珍妮亞美玉飾演埃及豔后Cleopatra,Agnes Moorehead飾演英女王伊莉莎白一世,彼得勞瑞飾演羅馬的尼洛王Nero,丹尼斯哈波飾演拿破崙,Marie Wilson飾演法國皇后Marie Antoinette,片中還有摩西,莎士比亞,牛頓,拿破崙,發明電話的貝爾等。但是片中沒有中國歷史部分,(原著中也很少觸及亞洲方面的歷史)。

片子導演是Irwin Allen,他也兼製片及編劇,所以電影的成功或是失敗都是他一個人負責。結果這電影口碑跟賣座都差,原因是很難將一部人類歷史搬上銀幕,只能選擇幾小段,就顯得雜亂無章,沒有主題。盡管電影公司廉價提供很多學校學生欣賞,仍然無法補救賣座。後來還被選入歷史上最糟糕50名電影之內。不過Irwin Allen的名譽沒有因此受影響,他之後又導了幾部成功的災難性片子:Voyage to the Bottom of the Sea (1961),The Poseidon Adventure (1972),及The Towering Inferno (1974)。

我意外的在網上一個archive.org網頁上見到,有這電影完整的版本,素質相當好。

劇情:

電影開始時是在外太空,兩個天使在討論人類剛剛製造了超級原子彈(氫彈),如果使用全人類都有可能毀滅。這兩個天使就向太空的一個議事庭提出報告。於是這議事庭就開庭討論這件事。目的是決定是否要阻止(干預)人類使用這氫彈。

他們首先召喚人類的辯護者,一位天使Spirit of Man,要他為人類辯護。同時也召喚了一位魔鬼Mr. Scratch,他帶著一位助手,他的責任是檢控官,指控人類不值得保留。議事庭的最高法官指示他們兩人,陳述案情及案例時,隨時可以到地球上的任何時間,及任何地點去蒐集證據。(下:天使跟魔鬼在議事庭宣誓。)

 

 

 

 

 

 

 

 

 

 

 

天使首先指出,上帝以他的型態做成人類,當時還是類似動物一樣生活。他叫來亞當與夏娃,見到他們開始時類似動物一樣食生肉,之後認識到火的好處,懂得生火取暖,帶來光明。之後的人類開始運用雙手做工具,後來甚至發明了車輪,幫助長途交通。此外也遵循上帝的旨意,繁衍子孫,成為群居社區。

但是魔鬼就不同意,他說人類每一次都在有成就的同時,做出極大禍害的行為。他列舉一個法老為例,並叫來這公元前26世紀的埃及法老Khufu胡夫作為第一個證人。他帶天使到地球上見到胡夫率領大軍東征西討,戰勝歸來後仍不滿足,要求魔鬼讓他長生不老,魔鬼要他交出一百萬個人頭他也同意。他又說做夢,有一個皇宮直達天宮。魔鬼對他建議直達天宮的皇宮就可以讓他長生。於是他動員十萬人(奴隸)用了將近30年時間,為他建造最高的皇宮。(就是後來的著名的金字塔,所有埃及金字塔中最巨大的一座。)

魔鬼回到天上報告說,Khufu不惜用幾萬人的血汗換來一座天宮,證明人類的愚蠢跟殘酷。天使的回答是:你聽過摩西嗎?他說大約在Khufu之後一千年,摩西見到人類崇拜眾神其中不少是邪惡的。人們也豢養奴隸,沒有道德,懶惰荒淫,他就帶領希伯來人穿越沙漠,來到西奈山,由上帝那裏接獲十誡,只遵奉一個神祇。終於讓道德跟正義得到伸張。

不過魔鬼又出來說話,好的時間不長久,十誡很快就被打破,因為新的戰爭又展開了。在希臘,一個叫做海倫Helen的女人被特洛伊的王子Paris看上,兩人私奔。斯巴達人不甘心,發動戰爭,要奪回海倫,就是西元前13-12世紀的特洛伊戰爭,長達十年之久,死傷無數。歷史有言,一個女人的美麗讓一千艘船沉沒,可見這戰爭規模之大。魔鬼做下結論,人類是傾向於選擇最壞的道路,走向毀滅。

天使不同意。他說人類一直在追求知識,追求進步。他舉例子,歷史上有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斯多德,他們將星相學跟哲學結合,並將科學結合理性分析,提升了人類的知識領域。期間不忘記發揮藝術的美。他特別提起人類的醫學之父Hippocrates希波克拉底(西元前460-370),他開拓最早的醫學知識,消除人類對生命,死亡的迷信。相信每一種疾病都有科學解釋,而非與神鬼有關。

但是魔鬼就舉出埃及皇后Cleopatra,她為了奪取王位毒死自己的弟弟,之後利用羅馬的凱薩王做後盾,進言要他攻打自己的國家。但之後又出賣凱薩,勾引年輕的馬可安東尼將軍,反叛羅馬,到最後兩人同歸於盡。(下圖:片中埃及的Cleopatra用毒藥毒死弟弟。)

 

 

 

 

 

 

 

 

魔鬼列舉的例子似乎多過天使。他的下一個例子(證人)是羅馬帝國的尼羅王Emperor Nero (西元37-68年)。這位暴虐的君王被認為精神有問題,喜怒無常。為了一時喜樂,下令焚燒羅馬城。將大半個羅馬焚毀,居民集體逃亡,躲避不及的就葬身火海。而他就開心地在皇宮旁觀。

天使不同意。他說盡管早期基督徒受到羅馬人肆虐,他們被逮捕,被處決,盡管如此他們繼續祈禱,見到光明。魔鬼立即提起西元四世紀的匈奴王阿提拉Attila the Hun,他的軍隊橫掃歐洲跟小亞細亞,到處殺人放火,並且一路摧毀了人類文明。天使立即駁斥說,文明沒有因此消失,阿提拉之後又重新站立。傳說中的亞瑟王出現,盡管半真半假,卻顯示英雄愛惜國民的心態,以及君主也懂得文學藝術。與此同時,一批虔誠的僧侶四處傳教,傳播信仰。不論是佛祖,釋迦牟尼,阿拉,都在同一時間應運而生,給人類帶來因為信仰產生的安定。

天使接著說,跟著文明來的是法律,英國約翰王在十三世紀簽署了大憲章Magna Carta,建立君主立憲的先驅,也是後來各國憲法的基準,讓平民可以在君主國家獲得基本權利和自由。證明人類可以在戰爭的廢墟中重新站起,恢復對未來的信心。魔鬼立即舉出聖女貞德Joan of Arc的例子,說她親自聽到天使的聲音,接受天使的號召,在百年戰爭中為法國帶領軍隊解救了Orleans,阻止了英國的佔領。但是最後她得到的報酬是被法國人燒死。證明這是人類的黑暗及殘忍。(下圖是聖女貞德領軍出發。)

 

 

 

 

 

 

 

 

 

天使又不同意了。他說就在這黑暗時期之後,接著來的是文藝復興,人類出現新的天才,在文學,音樂,藝術領域都有傑出表現,留下了千古不朽的傑作。這些包括但丁的長詩巨作,義大利Boccaccio的幽默作品,以及義大利傑出的藝術家米開蘭基羅的雕刻作品。他更提到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說他不僅留下偉大的藝術作品,蒙娜麗莎,最後的晚餐,而且還是發明家,工程師,是第一個構想出飛行器的人類,他留下了巨大的足印,供後人跟隨。

不過魔鬼就指出,達文西的一些發明事實就是威力強大的戰爭武器。天使辯駁說,達文西影響到西班牙的哥倫布遠航到新大陸,為人類拓展新的領域,魔鬼則恥笑這批新移民到了新大陸卻展開大屠殺,毀滅了墨西哥的古文明Aztec。天使則舉例說,西班牙取得新大陸海洋權力後,英國認為海洋屬於全人類,兩國劍拔弩張。西班牙特使親自前往倫敦威脅英女王伊莉莎白一世,女王在做決定前召見莎士比亞徵詢意見,莎士比亞閱讀他的新作Taming of the Threw,女王在其中得到答案,表示絕不屈服。一場戰爭英國勝利,維持海洋和平數百年。

魔鬼就舉例子,比利時跟荷蘭人如何用24元現金,從原住民手裡買下(欺騙)整個曼哈頓島Manhattan的經歷。而且新殖民區允許帶進奴隸,又將女巫都處死,種種劣跡。之後在英國,因為衛生環境差,發生黑死病,一年半時間倫敦六分之一人口死亡,後來是一場大火,才將病原消除。天使說,人類卻浴火重生,發明了各種藥物,對付疾病。科學方面也不斷進步,牛頓發現地心引力學說,美國則因為稅收不公平,展開獨立革命。建立了一個以民權為基本精神的共和國,強調人出生平等。魔鬼就引述法國的例子,荒淫的路易十六及皇后Marie Antoinette引起國民暴力革命,之後引發暴民統治,斷頭台都不夠用。拿破崙取得政權後又想做皇帝,不僅做法國皇帝,還遠征奧地利,俄羅斯,企圖統一歐洲,雄霸世界。最後像流星一樣殞滅。(下:片中的拿破崙跟第一任妻子約瑟芬。)

 

 

 

 

 

 

 

 

 

魔鬼再引述美國的新移民邁向西部,佔領原住民土地,與印地安人征戰不停。1861-1865年更展開內戰,但是天使說,人類仍然從中吸取教訓,戰後林肯就宣布廢除奴隸制度,解放黑奴。之後的期間人類科技突飛猛進,亞歷山大貝爾發明了電話,愛迪生Thomas Edison發明用電,給人類帶來光明,之後錄音錄影技術都跟著來了。之後蒸氣發動的火車,汽油發動的汽車,萊特兄弟製造的飛機,都是人類的成就。

魔鬼嗤之以鼻的說,科技挽救不了人類的愚蠢,毫無理由的第一次世界大戰,造成五十萬人死亡。所謂科技進步製造的飛機,從空中拋擲置炸彈,殺傷力更大。一次大戰還不夠,很快希特勒的納粹崛起,周圍國家都成為他侵占土地的目標。之後人類用「智慧」發明了原子彈,一次可以毀滅幾萬人。

這時議事庭法官宣布,進入最後一階段的聽證。法官並且警告時間不多了,因為這顆氫彈就到了快要爆炸的時間。他要雙方盡快做最後的陳詞。天使首先說話,他說人類是做過很多錯誤的事,錯誤的決定,但是最後都能夠覺醒,做了更正之外,更上一層樓。證明人類是值得保留的。他並舉例旁邊的一個幼兒,說他就代表人類的未來。這時魔鬼走上來說,我也可以證明人類沒有明天,好像這個幼兒,他手中的玩具就是一把槍,跟一把劍。代表他會繼續讓人類走向滅亡。這時天使走過來說,我們可以檢查這兩樣玩具,這把槍是沒有子彈的,相反的,板動版機出來的是音樂。這把劍拿出來,也不是刀劍,而是鉛筆。證明是一個鉛筆盒。最後天使拿出一本聖經,翻開一頁開始念:惡人經營,得虛浮的公價;撒義種的,得實在的效果。(The wicked worketh a deceitful work but to him that soweth righteousness shall be a sure reward)。法官聽了與身旁幾位陪審商量,獲得結論是,人類的好處跟壞處是相等的,因此願意保留對人類的裁決,暫時延遲人類的毀滅。也就是給人類一個機會,一個觀察期。

製作與卡司:

在房龍的原著中,並沒有天堂審訊這一段,這一段好的與壞的天使的辯護全部是電影才有。此外房龍在1944年去世,正是二戰接近尾聲,美國還未使用原子彈。他死後,由他的兒子幫忙添加最新部分,之後他兒子去世,又由其他歷史學家增添,直到2010年代。所以片頭說的氫彈部分,也是書中沒有的。

看這電影像是一篇人類歷史的流水帳,事實是上面的介紹就像是流水帳,這電影企圖將一部人類五千年歷史,濃縮到100分鐘的影片中,自然變成這個樣子。片中提到的事件,人物都只能幾句話帶過。本來一部有份量的歷史書,就無法用電影表述,何況是一部「人類的」歷史。華納這樣做是大大糟蹋了這本書。(下圖:片中天使跟魔鬼多次到人間不同的世紀,考察當時實況。)

 

 

 

 

 

 

 

 

其實這本書是我最喜歡的兩本書之一,(另外一本是胡蘭成的「今生今世」,那一本完全是因為文筆好。)我從大學時期接觸到這本書,是台灣協志出版社出版的中文譯本,有空就會拿出來看看,啟發了我對歷史的興趣。有點像「白話史記」,深入淺出像說故事一樣,讓每個人都感到興趣。

所以對比這電影,就覺得電影的糟糕了。也很不懂,怎麼會有人以為這樣子交代,可以引起觀眾的興趣。

可以說導演(編劇及製片) Irwin Allen野心太大,他真的以為可以將五千年歷史濃縮到一個半小時。電影中,很多片段是用舊的片子,好像開頭Khufu領軍回國,起建金字塔,好像後來的戰爭片,德國納粹,都是華納過去拍過的戰爭片的片段,所以這幾段的素質都不是很好。至於人物,就由演員飾演,很多都有滑稽的效果。例如讓Grouchu Marx 飾演購買紐約曼哈頓(欺騙印地安人)的人,就有他的角色一貫的滑稽。他弟弟Harpo Marx飾演牛頓,也將牛頓變成小丑了。特別是讓Hedy Lamarr飾演聖女貞德,不知是怎麼想的,據說當年在電影院,當她帶領軍隊一開口說:Attack! 時,戲院的觀眾都大聲笑起來。洛杉磯時報的影評說的很好:「如果那個天堂的法官看了這電影,我們人類的前途就完了。」

這電影演員眾多,不過只有幾位主角:朗諾考曼Ronald Colman ,文生派萊斯Vincent Price以及天堂法官Cedric Hardwicke是領取正常片酬,其他演員一律都只拿2,500元。不過看得出他們的工作應當都只要一天時間可以拍好。另一部相當成功的電影 Around the World in 80 Days 環遊世界80天(1956),也採取相似的作法,幾十位客串演員都只需要工作一兩天。

主要演員表:

朗諾考曼Ronald Colman 飾幫人類說話的天使The Spirit of Man

文生派萊斯Vincent Price 飾魔鬼Mr. Scratch

海蒂拉馬Hedy Lamarr 飾聖女貞德Joan of Arc

葛魯邱馬可斯Groucho Marx飾荷蘭商人(購買曼哈頓) Peter Minuit

哈潑馬可斯Harpo Marx飾牛頓Isaac Newton

契可馬可斯Chico Marx 飾僧侶

維珍妮雅美玉Virginia Mayo 飾埃及豔后Cleopatra

愛格內斯莫海德Agnes Moore Moorehead 飾英女王伊莉莎白一世Queen Elizabeth 1

彼得勞瑞Peter Lorre 飾尼羅王Nero

查爾斯科本Charles Coburn 飾第一位醫學家Hippocrates

賽德瑞克哈德維克Sir Cedric Hardwicke 飾法官High Judge

西塞羅美洛Cesar Romero 飾西班牙特使

約翰卡拉丁John Carradine 飾埃及法老胡夫 Khufu

丹尼斯哈波Dennis Hopper 飾拿破崙Napoleon Bonaparte

馬麗威爾森Marie Wilson 飾法國最後一任皇后Marie Antoinette

Helmut Dantine 飾羅馬將軍安東尼Marc Antony

愛德華艾維瑞荷頓Edward Everett Horton飾英國著名作家,探險家及官員Sir Walter Raleigh

Reginald Gardiner 飾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

Marie Windsor 飾拿破崙皇后Josephine de Beauharnais

Henry Daniell 飾法國主教Bishop Cauchon

Francis X. Bushman 飾摩西Moses

吉姆亞美奇Jim Ameche 飾亞歷山大貝爾Alexander Graham Bell

Austin Green飾林肯總統Abraham Lincoln

Bobby Watson 飾希特勒Adolf Hit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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