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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The Asphalt Jungle

2021-07-17 20:20:44

這是米高梅在1950年推出的黑白警匪片,也是一部黑色電影film noir。導演是約翰休斯頓John Huston,他獲得當時米高梅製片總監Dore Schary的大力支持,雖然當時MGM的大老闆梅爾Louis B. Mayer是反對拍這電影的。因為電影是以一群黑幫人物作主角的立場說話,甚至將他們人性化。

電影劇本來自W. R. Burnett在前一年出版的同名小說,說的是美國中西部一個城市的珠寶竊案沒有成功,全部歹徒都被擒獲。Burnett專寫犯罪小說,一生幾十部著作,有十多部被搬上銀幕,多數都很成功,包括:Little Caesar (1931),Iron Man (1931),The Whole Town‘s Talking (1935),High Sierra 狂徒末路 (1941),Crash Dive (1943),Yellow Sky (1948),Law and Order (1930/1940/1953),Arrowhead (1953)等,其中很多部小說還被翻拍兩三次。好像這一部電影在此之後就被(換了名字)翻拍三次,及搬上電視成為劇集。

這電影的演員雖然都是熟面孔,但都不是一線明星,男主角是Sterling Hayden史特靈海登,其他演員有:Louis Calhern,Jean Hagen,James Whitmore,Sam Jaffe,John McIntire,此外23歲的瑪麗連夢露Marilyn Monroe在片中有一個小角色,這也是她第一部受到重視的電影。

這電影獲得四項金像獎提名,包括:最佳導演,最佳改編劇本,最佳男配角(Sam Jaffe),最佳黑白攝影,但均未得獎。我見到網上將這電影片名翻譯作:夜闌人未靜,不過已經有一部電影 While the City Sleeps 夜闌人未静 (1956)被譯作這名字,而且似乎更切題,就不適合再使用。

雖然這只不過是一部平常的黑幫警匪片,但是因為導演休斯頓,男主角海登,都曾經在五十年代牽涉到國會調查左派事件,他們的電影也都受到左派圈圈的持續吹捧,包括這部片子。美國國會甚至在2008年以歷史,文化重要性收存在國會圖書館。

劇情:

電影開始時,一名歹徒迪克斯Dix Handley剛剛犯了一單持械搶劫案,逃到一間小餐館,將手槍交給餐館主人格斯Gus Minissi,格斯機警地將手槍藏起來。當兩名警察追到時,雖然在迪克斯身上搜不到東西,還是將他帶走。但是在警察局,那名目擊證人怕事,不敢指證他,只好把他放了

迪克斯回到家裡,一個在餐廳做侍應的女子朵兒Doll Donovan來找他。她說她現在很落魄,能不能在這裡住兩天。他見她一邊哭一邊說,心理同情答應了。朵兒破涕為笑,開始為他收拾房間。她明顯很喜歡迪克斯,但又怕他不高興,事事逢迎。

另外有一名著名的慣犯獲釋,他是綽號Doc (醫生)的厄文Erwin Riedenschneider。他剛坐滿七年牢,一出獄就去找一名非法賭馬的經紀柯比Cobby,他說他有一個完美的打劫珠寶店計畫,肯定可以得手50萬元,甚至一百萬元,但是他需要五萬元基金,用來請幾個人幫忙,一個開鎖的,一個司機,跟一個慣犯做幫手。此外這個人還能夠將贓物脫手。柯比就想起當地一個律師艾莫瑞Alonzo Emmerich,並帶他去見他。

厄文對艾莫瑞說了,他非常有興趣,因為他自己生活奢華,目前頻臨破產。他同意出這五萬元,及脫手贓物。厄文立即請了一個叫做路易Louie Ciavelli有經驗的開鎖(保險櫃)的專家。路易說他只信得過那個格斯做(逃走時的)司機。而格斯就介紹了迪克斯加入,最初柯比反對用一個南方人,但是其他人都說迪克斯信得過,就同意了。

朵兒在迪克斯家裡住時,聽到他說夢話。迪克斯就解釋,他走上歪路都是因為他家在肯達碁有160畝地,祖先多人當過市長,但是父親死後土地被人侵吞,自己居無定所。他唯一目的是要得到足夠的錢,將那塊地買回來。只過了一天,朵兒就跟迪克斯告別,說她有一個閨蜜願意收留她,而且介紹了工作。離去時迪克斯要給她錢,她不要,只說要一個goodbye kiss。迪克斯要她留下地址。

這時艾莫瑞就跟他自己的心腹,也是他的私人保鑣鮑勃Bob Brannom商量。他說自己生活開銷大,特別是因為有一個情婦安琪拉Angela Phinlay,最近出現財政危機,頻臨破產,那5萬元是他跟柯比透支的,但是事成後,他計畫獨吞那一筆珠寶,到時候解決掉厄文。他願意給鮑勃分一半,鮑勃就同意幫他。(下:厄文/左,請了三名助手,跟他們簡報。戴帽子的是路易,站立的是格斯,中間坐著的是迪克斯。)

 

 

 

 

 

 

 

 

 

 

另一邊,厄文將五萬元分給三個助手,並即刻跟他們簡報程序(上圖),之後就動手。首先路易利用地下水渠通到珠寶店地下,用電鋸鋸開一個洞,路易先進去將警報系統解鎖,讓迪克斯跟厄文都進入珠寶店,之後路易就用他帶來的化學藥劑,燃燒及破壞了珠寶店的保險櫃。成功後就將裡面裝的鑽石盤子都搜刮了,放入公事包。但是破壞保險櫃時已經觸動警鈴,他們也有準備,知道有十分鐘時間逃走。取完鑽石,他們迅即從地下通道逃走。唯一意外是,一名警衛前來阻止,迪克斯將他打倒時,他的手槍走火,路易腹部中彈,他們拖著路易逃走。

因為路易受傷,他們就要等候著的格斯先把路易送回家,(不敢去看醫生,因為醫生見到槍傷都有義務先通知警察)。路易受傷前已經念念不忘家裡有個生病的兒子,這時更急著回家。另一邊,厄文也擔心艾莫瑞黑吃黑,就商量著跟迪克斯一起去跟艾莫瑞拿錢。他們沒有了車子,只有叫計程車前往。

當他們見到艾莫瑞時,艾莫瑞卻說他現在沒有錢,但過幾天一定會給。他要厄文將鑽石留下,因為他剛剛出獄,帶著贓物會很危險。厄文當然不肯,當他們要離去時,旁邊的鮑勃就忍不住開槍。這時迪克斯比他手快,擊斃了鮑勃,但他自己腹部也受了傷。艾莫瑞嚇得哭了。厄文跟迪克斯離去時,叫他去跟保險公司聯絡,說一般保險公司會以市價25%接收贓物。到時自然會跟他聯絡。

艾莫瑞之後將鮑勃的屍體丟到市區外的一條河裡,另一邊迪克斯不敢去看醫生,就自己療傷。而路易的傷勢也惡化,妻子瑪麗亞叫丈夫去看醫生他也不肯,瑪麗亞問格斯理由,他也不肯說,眼看著丈夫慢慢斷氣。厄文則跟保險公司的線人聯絡,對方說願意以25萬元買回贓物。

艾莫瑞處理了鮑勃的屍體後回家,第一次跟臥病的妻子阿梅May玩紙牌。阿梅哀求很久丈夫都不陪她,所以這時很高興。但幾小時後屍體就浮出,警察在他身上見到一張艾莫瑞公司的信紙,就到艾莫瑞家裡找他。他說認得鮑勃,但已經兩三天沒見到他。警察問他前晚在哪裡,他謊稱在情婦安琪拉那哩,還叫警察不要說出去。之後他立即打電話給安琪拉,要她幫自己做證人,說前晚一個晚上都在她家裡。

這時報紙上已經登出新聞,還有厄文的大幅相片,原來警方已經懷疑到是他策畫。此外也有很多人到警察局去求見,說他們有線索,目的都是想要那筆懸賞。其中一人是一名的士司機,他就是那天接載厄文跟迪克斯到艾莫瑞哪裡的司機。他確定其中一人是厄文。於是警方根據他的證詞,再度到艾莫瑞的巢穴去搜尋,也就是那天厄文跟艾莫瑞談判的地方。另一邊,有一個被黑道收買的警官狄崔Ditrich,他在上級壓力下,必須破案,就去脅迫柯比,威迫利誘要他說出同謀,柯比終於招了。他說出了格斯的名字,狄崔為了他的安全,也將他收押。於是格斯也被捕,當警方趕到路易的家時,家人正在為他辦喪事。案情可以說急轉直下。

之後警方到安琪拉那裏去,正好艾莫瑞也在,警方問安琪拉那天晚上艾莫瑞是否在她那哩,還威脅她說,做偽證是要坐牢的。安琪拉害怕坐牢說了實話,還跟艾莫瑞道歉。艾莫瑞跟警察說他要打電話給妻子,進到房間拿起電話沒有打,就吞槍自殺了。

這時兩個死了,一個自殺,兩個收押,只剩下厄文跟迪克斯,他們躲到朵兒的住處,在這裡厄文分給迪克斯一半的鑽石,說他準備出走,迪克斯給了他一千元現金,他說他不要槍。就叫了計程車,上了車跟司機談得很好,就要對方開到克里夫蘭,司機面有難色,他先給了50元小費,司機答應了。(下:厄文跟迪克斯到了朵兒的住處,朵兒見到這麼多鑽石,有幾秒鐘時間表示很欣賞,但是她不貪心。)

 

 

 

 

 

 

 

 

 

他們開了很長一段路後,在一間路邊小餐廳吃東西。厄文見到一個小女孩就著音樂機jukebox 跳舞,看得興起,兩三分鐘之後才在司機催促下離去,但外面已經有兩名警察見他可疑,在他西裝口袋搜出一大包鑽石,將他逮捕。

另一邊朵兒見迪克斯不肯見醫生,只有自己幫他療傷。因為警察看得很緊,朵兒將她的車開到三條街以外,讓他開著逃走,但見到他的傷勢,實在不忍,堅持跟他一起出走。他們開了一程之後,迪克斯在座位倒下昏迷,朵兒忍不住叫了一名路人幫忙,將車開到一個醫生家裡,那醫生檢查了知道是槍傷後,就打電話給警方,迪克斯聽見了堅持逃走。醫生說他走不遠,因為他身上的血已經流得差不多了。他繼續開了一程,終於到了他在肯達基的舊家鄉的牧場,他到了之後就倒地不起。

最後警察總長召開記者會說,珠寶竊案已經完全破案,他還說,就因為有壞人,所以城市都需要警察,否則這城市都會變成Asphalt Jungle。

製作與卡司:

其實這是一部很普通的罪案電影,所有犯案者最後都沒有好下場,而且最後一段似乎是要解釋,電影的主題還是強調法治的重要,說國家(城市)需要警察。這證明在當時美國還是屬於保守主義時代。在今天美國主流要打倒警察的呼聲defund the police下,可以說是相當的諷刺。

但是近代影評人將這電影的地位提得很高,說是一部具影響力的,開創領導潮流的seminal movie罪案電影,好像TCM (Turner Classic Movies) 在介紹這電影時,就有這樣一段文字:「這電影不同之處是,賦予了罪犯人性的層面。導演約翰休斯頓不僅讓(觀眾)同情這些幫派分子,而且對他們如何進行他們的工作表示出尊敬。不僅如此,他沒有將他們描述成殺人不眨眼的匪徒,也給了他們人性的弱點,脆弱的地方,以及一定程度的人性,這是一般罪犯電影沒有的。這裡面的犯罪份子不是有家室的,就是驕傲的專業人士,很精準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不像其他類似的電影裡的罪犯都是危險的變態殺手,此外還包括幾個好人,他們不過是偷了東西。」紐約時報的影評也說:(男主角)只不過想回家,做下了犯罪的行為。

我覺得寫出這樣影評的人真的很有問題,甚至連導演休斯頓都不敢承認自己有這樣的想法。他自己這樣解釋過:「我的辯解是,除非我們真正了解罪犯。我們無法描述他們。」

休斯頓除了導演,也兼編劇。片中艾莫瑞的太太阿梅講了一句話:「每當我想到你那些來來往往的可怕的罪犯,我就害怕。」艾莫瑞回答說:「他們(跟其他人)沒甚麼分別。」似乎是這部電影的隱喻性主題。

還有影評家提出,休斯頓是受了歐洲導演的新現實主義影響,(或是學習這潮流),拍出這樣的片子,這讓保守派人士看不慣。當時仍然是米高梅頭頭的梅爾Louis B. Mayer就說:這是一部垃圾,裡面都是噁心的人作噁心的事nasty , ugly people doing nasty things.。他說,即使是走到對面街,我都不會看這樣一部電影。

但是在他跟Dore Schary的政治鬥爭中,梅爾失敗了,以後的電影多數都是這一類。米高梅以前喜歡拍的小鎮溫情電影,再也沒有了。

瑪莉蓮夢露在這片子中飾演艾莫瑞的情婦安琪拉。她之前演出過五部片子,大多數都是沒有幾句台詞的閒角,這是她第一次出現時間比較長。最初不是要用她的,但是因為她的經理人大力推薦,休斯頓就把她叫來試鏡,但試鏡結果也不認為她適合,就叫她走了,但是見到她離去的樣子,覺得她還是有特長,就決定用她。我猜想是跟她走路時臀部擺動的姿態有關。後來不知道有多少導演專門從背後拍她走路的姿態。(下,夢露在片中為一名警員開門,23歲的她這時外型無懈可擊。)

 

 

 

 

 

 

 

 

 

最後要說,休斯頓跟男主角Sterling Hayden史特靈海登都是當時國會調查左派人物時,出來反抗的。他們成立了「第一修正案委員會」,堅決維護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中保護的言論自由。所以他們私交公交都非常緊密。海登在二戰時非常崇拜共產黨,1946年正式加入共產黨。之後他積極支持當時好萊塢一個由共產黨控制的油漆工人工會,併吞所有其他工會。當國會開始調查好萊塢的左派時,他最初配合調查,還供出了一些黨員名字。他當時還說:「(加入共產黨)是我一生所作最愚蠢的事,」他說他本來已經退出,但是被(女星)Karen Morley說服回去。

不過海登後來反口,他說是聯邦調查局FBI脅迫他,如果他不合作,他跟離婚太太爭奪兒女的撫養權就會失敗。他後來在回憶錄中也說,非常後悔跟FBI合作。

史特靈海登是一個性格獨特的演員,他說他厭惡好萊塢,八年後1958年,他42歲時違反法庭對他子女撫養權的規定,帶著四個孩子,駕駛一艘大帆船到大溪地,一方面旅遊,一方面帶著攝影師,希望製作一部電影(紀錄片),不過最後影片沒拍成,被電影公司Republic Pictures索取五萬元的損失。但他其實星運不錯,一開始演出就有重要的角色給他,沒有混過咖哩啡的角色,這部片之後他還演出過:The Star 昨日星塵 (1952),So Big  (1953),Johnny Guitar (1954),Suddenly (1954),The Killing (1956),後來五六十歲之後還在演出,包括:The Godfather (1972),9 to 5 (1980)等很多大片。

這電影的主要外景是在肯達基州的Lexington,及Keeneland拍攝。此外部分外景選在俄亥俄州的辛辛那提市。(電影沒有說出事件發生地點,只說是中西部一個城市。)

這電影推出後賣座普通,北美洲市場收入107萬,海外市場收106萬,只是賺了四萬元。

主要演員表:

史特靈海登Sterling Hayden飾迪克斯Dix Hankley

路易卡亨Louis Calhern飾艾莫瑞Alonzo D. Emmerich

珍海琴Jean Hagen飾朵兒“Doll” Conovan

詹姆斯惠特莫James Whitmore飾格斯Gus Minissi

山姆傑菲Sam Jaffe飾厄文“Doc” Erwin Riedenschneider

約翰麥金泰John McIntire 飾演警察局長哈迪Hardy

馬可勞倫斯Marc Lawrence 飾柯比Cobby

Barry Kelley 飾貪污警察狄崔Lt. Ditrich

Anthony Caruso飾路易Louis Ciavelli

Teresa Celli 飾路易的妻子瑪麗亞Maria Ciavelli

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 飾安琪拉Angela Phinley

Dorothy Tree 飾艾莫瑞的妻子阿梅May Emmerich

Brad Dexter 飾鮑勃Bob Brannom

John Maxwell 飾醫生Dr. Swanson

Henry Rowland 飾最後的計程車司機Franz Schu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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