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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Tennessee Johnson

2021-06-17 22:26:55

這是米高梅在1942年推出的傳記電影,講的是美國第17任總統Andrew Johnson安德魯莊順的一生事蹟,雖然有些細節有出入,不過多數都是基於事實,對於幫助了解美國那一個時代的政局有相當的幫助。而且他是美國歷史上唯一遭到正式彈劾以及進入審訊階段的總統,也具有歷史意義。而莊順雖然出生於北卡羅萊納州,但發跡於田納西,所以有Tennessee Johnson的綽號。

這電影由他年輕時期開始,一直到出任總統及彈劾事件,及當時政局的發展,飾演莊順的是范海弗林Van Heflin,飾演他妻子的是Ruth Hussey露絲荷西,而飾演彈劾他的主要人物眾議員史帝芬斯Thaddeus Stevens則是由Lionel Barrymore萊諾巴里摩飾演,三人都相當稱職。

這電影的導演是William Dieterle,雖然這一類電影沒有太激情的故事,但是敘事平實,中間很多地方非常溫情,而且他在內戰之後繼承林肯總統的「統一國家」的政策,在在顯示他的出發點跟立場都很讓人同情,讓這電影有相當的可看性。

這電影也用事實證明了,在美國這樣的國家,一個出身貧苦,一文不名的人也可以做到總統。實在應當鼓勵年輕人看這一類電影。

劇情:

電影開始時是1830年,在田納西谷一帶的Greeneville地方,出現一個陌生的年輕人,他明顯流浪已久,衣衫襤褸。當地一名鐵匠的家人見他拿出針線縫補褲腳,功夫俐落,本來想請他幫忙縫補,但也見到他腳踝上有沉重的鐵鐐,知道他犯了法。本來想趕他走,但是鐵匠默德開Mordecai Milligan的家人起了同情心,丟給他一把銼刀,讓他慢慢磨開腳鐐。

這年輕人叫做安德魯莊順Andrew Johnson,他承認自己來自北卡羅萊納州的Raleigh,是裁縫店的學徒,學習期未滿就逃走所以裁縫店老闆通緝他,賞金十元。他說挫開鐵鐐至少要一星期,他願意在這段期間為鐵匠一家人縫補衣服作為交換,默德開見他老實,加上這事情給當地一個圖書館工作的女子伊萊莎Eliza McCardle經過時見到,她說這種通緝過了州界就沒有效力,於是鐵匠拿出鐵槌等工具,將他的腳鐐鋸開,當時沒有麻醉藥,都是用酒減痛,但他連酒都不喝,更引人好感。最後他忍著痛終於去除了腳鐐。

正好因為當地缺乏裁縫鋪,莊順的生意非常好,鐵匠的幾條褲子第一次有人縫補,鄰居Mrs. Fisher自結婚後幾十年第一次有了新衣服穿,過去他們都要長途跋涉到Nashville去才能有新衣服穿。但是他自認一貧如洗,非常自卑,經常以white trash,mudsill形容自己。

伊萊莎也有衣服要他縫補,但他看不懂她留下的字條,加上他說話沒文法,伊萊莎習慣性的指正他,他就要求伊萊莎教他讀書認字,講正確的英文,並以免費縫補作為交換。很快他就能讀書寫字,不過還是有自卑感,因為當時的法律,沒有財產的人沒有投票權,所以當伊萊莎教他讀美國獨立宣言時,他完全不能接受,說那第一句「人生而平等」就不正確,他生下來父親就一貧如洗。伊萊莎就勸他不如開始行動,將來做到讓沒有財產的人也能投票。伊萊莎並且鼓勵他讀憲法,因為他有演講天分,就鼓勵他出去演說,製造一個真正平等的社會。伊萊莎還幫助他張貼布告,招來聽眾。(下:伊萊莎教他讀書認字,他很快就能看書了。)

 

 

 

 

 

 

 

 

之後他們結婚了,還生了兒子。他的演講讓他在地方有了知名度,最初還受到警長,市議員的阻擋,其中一次爭執,引來大批市民跟警長的對抗,鐵匠默德開被擊斃。其他市民騷動要報復,但是莊順呼籲大家冷靜,用合法方式及選票來抗爭,結果他自己當選了警長,之後他又當選市議員,眾議員,以至於州長。

當1860年內戰開始,莊順是田納西州選出的參議員,同時是南方的民主黨,這一年的大選雖然南方民主黨嚴重分裂,(出現兩個候選人),但他誓言要打倒共和黨的林肯。結果主張解放黑奴的林肯當選,南方展開分離運動,有11個州先後加入聯盟脫離聯邦,並選出密西西比的參議員傑佛遜戴維斯Jefferson Davis為南方聯盟總統。這時這些州份的所有參眾議員都退出聯邦國會,但是莊順一個人沒有退出,他認為國家不宜分裂,結果他成為南方人的箭靶,腹背受敵,於是他解甲歸田。之後田納西公投也加入南方聯盟,他逃到北方,被林肯任命為田納西作戰州長,成功為北方保衛了Nashville,直到南北戰爭結束,南方戰敗,1864年大選,林肯競選連任時,選他做副總統人選,以爭取南方支持。林肯當選後他也當選副總統。

但是林肯就職後才一個多月就遭到暗殺,他立即宣誓就職總統。其實他自己已經沒有信心接這個棒子,雪上加霜的是,共和黨內有一些人對他敵視,一方面因為他出生低下,最重要是這些北方人主張對南方的將領跟政客「報仇」,要將他們都捉起來以叛國罪起訴。此外要沒收南方地主的土地,分給黑奴,(每人40畝地及一頭驢子),取消他們選區的議員名額,這些都是林肯生前堅決反對的,但因為莊順沒有林肯的地位及威嚴,這些人就趁機要打倒他,領頭的人是賓夕凡尼亞州的眾議員查德斯史帝芬斯Thaddeus Stevens。他是堅決主張解放黑奴一派,林肯的解放黑奴宣言就出自他之手。他也非常看不起莊順,背後都稱呼他是裁縫,還說他是tailor mudsill 貧窮的裁縫。

他們利用他就職典禮那天喝醉酒,當眾出醜的事件打擊他。事實是他不能喝酒,而他當時生病,被人敬酒喝了一點就暈了。當報紙上大篇幅刊登這新聞並嘲笑他時,他很頹喪。反而是林肯寫了一封短簽給他,說:「我知道你是因為我邀請你,你才勉強出席,下次生病時記得不要空肚子飲酒。不要在乎別人怎麼說,我就不在乎。他們攻擊你,不過是針對我。只希望你幫助我建設這四分五裂的國家。」

史帝芬斯多次帶著眾議員Hargrove,跟參議員Jim Waters跟他談判,他都沒有同意。他們甚至說,如果他同意,擔保他競選連任總統成功,他也沒有屈服。他說如果林肯在生,也會致力國家團結,而不是進行對南方人的復仇行動。他甚至簽署命令特赦南方的軍人及將領。於是史帝芬斯策動參議院對他彈劾,他們運用當時的戰爭部長在內閣做「線人」,將他的事都提出報告。於是他將戰爭部長開除了。

結果史帝芬斯他們提出11項彈劾條文,包括他在就職典禮上飲醉酒,以及當時的一項法律,總統不可以不經由參議院同意開除內閣部長。他最初很有信心,對方無法取得參議院54席中的三分之二多數,加上他脾氣不好,律師擔心他發脾氣,所以參議院開審之後他沒有出席,由律師代表。但後來情勢不利,他的律師提出的證據都被參議員拒絕提出,包括戰爭部長潛伏在他內閣做間諜的事實。這時他的律師通知他,彈劾案極有可能通過,於是他決定自己到參議院講話,據理力爭。但是當時的輿論(媒體) 對他仇視,旁聽席上也都是反對他的聲音。當他講話時受到群眾噓聲,主持審訊的首席大法官要清場,也被參議員否決。不過當他開始講話後,群眾逐漸肅靜,他首先解釋那天酒醉是因為自己生病及不習慣喝酒,他並且拿出林肯的短籤唸出來。這時群眾已經開始感動,之後他說:「我以為戰爭已經結束,我只是向南方同胞伸出友誼之手,難道寬恕是罪行嗎?但是我的政敵認為這是罪行。這裡仍然有20個懸空的座位,為什麼還是空的,他們都是民選的議員,卻被禁止出席。很顯然,還有一些人認為戰爭沒有結束。他們對南方的仇視跟痛恨,讓他們認為戰爭必須持續下去。…」之後他繼續陳述國際局勢,包括歐洲軍隊對南面墨西哥的垂涎,如果美國不團結,就會持續有內憂外患。

他講完群眾中鼓掌歡呼的聲音,首次超過噓聲。之後開始投票,這時史帝芬斯陣營一名參議員昏倒,雙方都開始緊張,到最後只差一票就通過時,史帝芬斯他們將暈倒的參議員(民主黨的) 海勒John Huyler又抬到參議院投票,結果他半昏迷狀態下投了反對票,彈劾案終於以35-19票被否決。

電影最後,莊順在完成四年總統任期後十年,他又角逐參議員並且當選,勝利回到參議院。(不過四個月後就死於心臟病,享年66歲。)

製作與卡司:

這電影中的人物,時間及地點幾乎都是真實的,莊順確實因為家貧,跟哥哥兩人都去做裁縫店的學徒,他也在中途逃走受到通緝。他沒有念過書,是自學成功。他確實是在田納西州的Greeneville由警長做起,到市議員,眾議院,州長以至於參議員。唯一不真實的是他的妻子不是圖書館員(但名字是對的),也不是教他讀書認字的人。事實是他的妻子非常內向,沒有陪他到華盛頓,他在華盛頓時期需要「女主人」的時候,都是由她的長女瑪莎Martha Johnson擔任。(下:他跟妻子伊萊莎在片中一起年老,但事實上他們聚少離多。)

 

 

 

 

 

 

 

 

 

不過片中有關彈劾的程序及細節很多與事實不符,比如說他自己有在參議院做功夫,跟多位參議員談條件,換取支持。此外,他也沒有在參議院發表那一篇感人的演講,這是電影中才有。這電影明顯很偏幫他,將對手史帝芬斯說得非常工心計,他甚至對戰爭部長說,將來新總統上台,他還要她繼續為自己做間諜。此外莊順對他說的一篇話也很道地:「我以前以為你只是偽君子,要我這總統做你的魁儡,現在我知道你是真正相信你說的那番話,你這才是真正危險。」事實是,史帝芬斯確實非常偏激,他自以為解放黑奴的立場代表正義,但要立即給他們投票權,分土地給他們,這些當時都不為美國人同意,包括北方的共和黨。(但是他卻反對給婦女投票)。這種「不同意他主張的人都必須打倒」的態度,很像今日美國自由派。

此外當時美國的媒體已經有今天的「自以為是」的特色。研究美國歷史的人都知道,林肯是美國歷史上被媒體修理得最厲害的一位總統(直到川普出現),那時候他不僅政策方面每天都被批評,連家裡的私事,他的妻子都每天受到攻擊,美國的新聞學系應當研究一下這行業到底有甚麼問題。不過不要夢想會實現,目前美國大學的新聞系都以他們推翻了尼克森的民選政府而得意,希望再接再厲打倒每一位保守派總統。

很多近代影評人批評這電影沒有「修理」莊順當時反對解放的黑奴投票權的立場,甚至鼓吹抵制這電影,這些是以現代眼光批評古人。即使林肯當時不被暗殺,他都不會這樣快這樣做。很多事都必須循序漸進,史帝芬斯當時鼓吹這樣做,一方面是要將南方白人趕盡殺絕,一方面是要為自己留名,做黑奴的英雄。

我見到很多歷史學家都說,莊順是一個「很差」的總統,事實是,他做參議員時就為了團結,沒有與其他南方民主黨一起背棄聯邦,以國家團結為重,導致腹背受敵。之後在林肯死後,他也確實是在職位受到威脅時都沒有妥協,寧願被彈劾,也是為了團結國家,單單這兩項就已經足夠稱之為偉大。

去年(2020) 川普受到第二次彈劾時,很多人舉莊順的例子,作為比較,事實是也十分相似,都是在眾議院的政敵因為立場不合製造彈劾的基礎。證明了地位本該十分低微的眾議員破壞力可以很大,加上這一次媒體全體跟那幾位眾議員一致立場,就有力量推翻一個總統。進行一次政變。

范海弗林飾演莊順的角色很適合,他本身就不是一個氣宇軒昂的演員,而莊順就天生的自卑,低調。不過他前一年才以 Johnny Eager (1941) 獲得金像獎最佳男配角,演技獲得肯定。女主角Ruth Hussey 也不是以美貌招徠,所以演一個平實的鄉下圖書管理員也很稱職。最突出的是飾演史帝芬斯的Lionel Barrymore,他平時就適合演奸角,這一次更是入木三分。片中兩位主角的化妝也非常好,他們由年輕演到年老,看來都很真實。不過他事實上死時66歲,不應當有片中那樣年老。(下圖:左為范海弗林在片中的造型,右為真正的Andrew Johnson。)

 

 

 

 

 

 

 

這電影推出時虧本,北美賣座只收57萬元,海外更只收11萬,賠本63萬元。不過我本來只是想看看打發時間,沒想到讓我目不轉睛,非常值得看。何況103分鐘就可以了解一位總統的生平,很值得。

主要演員表:

范海弗林Van Heflin 飾安德魯莊順Andrew Johnson

萊諾巴里摩Lionel Barrymore 飾史帝芬斯Thaddeus Stevens

露絲荷西Ruth Hussey 飾妻子伊萊莎Eliza McCardle

瑪喬莉曼恩Marjorie Main 飾鄰居之一Mrs. Maude Fisher

Regis Toomey 飾鄰居之一Blackstone McDonnell

J. Edward Bromberg飾鄰居之一 Coke

Grant Withers 飾鐵匠默德開(鄰居之一) Mordecai Milligan

Alec Craig 飾鄰居之一Sam Andrews

Charles Dingle飾參議員 Jim Waters

Carl Benton Reid 飾眾議員Congressman Hargrove

Russell Hicks 飾演林肯的信使

Noah Beery 飾警長Cass

蒙太古勒夫Montagu Love 飾首席大法官Salmon P. Chase

Lloyd Corrigan 飾戰爭部長

Morris Ankrum飾參議員(南方聯盟總統) Jefferson Davis

Louise Beavers 飾史帝芬斯的女僕Ad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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