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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24 23:19:38

這是米高梅在1940年推出的黑白劇情片,講述一群逃犯逃出南美洲一個島嶼上的監獄,犯人中有虔誠基督徒,逃亡途中不斷探討宗教與人生的抽象意義,是一部很不尋常的劇本。故事取自美國劇作家Richard Sale在1936年出版的小說:Not Too Narrow, Not Too Deep 。

電影由瓊克勞馥Joan Crawford (鍾歌羅福)及克拉克蓋博 Clark Gable (奇勒基寶)主演,是他們合作的八部片子最後一部。配角陣容也很強,包括英國籍的英亨特Ian Hunter,原籍匈牙利的彼得勞瑞 Peter Lorre,以及原籍也是匈牙利的保羅盧卡斯Paul Lukas等。

這電影中很大一部分是幾位逃犯在一艘船上的經歷,過程有些像是希區考克的 Lifeboat 海上孤舟 (1944),不過因為很多重要的對白都是有關宗教的探討,牽涉到聖經的原始理論,後來遭到宗教界反對,特別是天主教會,並且在很多地區被禁映。製片Joseph L. Mankiewicz自認,這電影比他的時代早了很多年。

這電影的導演是Frank Borzage,因為是克拉克蓋博在 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 (1939)之後推出的第一部片子,所以他的名聲如日中天,最初電影是以他掛頭牌,但在瓊克勞馥極力爭取下,換了以她掛頭牌。

劇情:

在南美洲法屬幾內亞French Guiana魔鬼島叢林中的一座監獄,有一個叫做韋恩Andre Verne的犯人,因為屢次逃獄,被罰囚禁獨立牢房,不見天日三十日。典獄長葛瑞多Grideau警告他,在這裡即使逃出去,都無法在叢林中生還,勸他不要再嘗試。

他被釋放後,被罰在碼頭做苦力。這天兩個附近黃色架步的女子來碼頭取信,韋恩見到其中一個女子非常美麗,就去挑逗她,那女子茱莉Julie不理他,因為任何人跟犯人勾搭,都會立即被驅逐出島嶼。韋恩就說必會到她那裏找她。

當天做完工回監獄途中,維恩就趁隙逃走了,他到了茱莉工作的架步,找到她房間躲起來。當茱莉進到房門,被他強吻。茱莉應付他一陣,叫他在房間等她。不過當韋恩逃出時,已經被當地一個綽號小豬M’sieu Pig的男子發現及跟蹤,見到他進到這間夜總會已經去通報警察。當茱莉走下樓,見到多名警察在,她本來就要報警的,就告訴警方確實有犯人在她房間,於是維恩再度被捕。(下:韋恩逃到茱莉的房間。)

 

 

 

 

 

 

 

 

 

 

 

但茱莉也被捉去,以窩藏逃犯罪名被下令離開這個島。但是她沒有盤纏,於是去找一個認識的男子Marfeu,結果被這個男人夾持作為私人玩物。

當韋恩逃走時,當天監管犯人的獄警沒有發現少了一個人,是因為點算人口時出現一個穿了囚衣的神祕男子自動填補了韋恩的位置。這男子叫做甘普洛Cambreau,他似乎比一般犯人多了很多學識,出口成章,而且手持一本聖經,引用聖經句子頭頭是道。他性格又溫和,不跟人辯論。韋恩是不信宗教的,想跟他辯論聖經中一些他認為不合理的句子,比如說處女生子,以及紅海分隔,甘普洛就解釋,每一個人的心裡都有自己的上帝。

韋恩回來後,聽說一個叫做摩爾Moll的犯人計畫逃獄,他需要六個人,每人要出一千元(當地幣值),韋恩爭取加入,但是他沒有錢,甘普洛就幫他出了。其他幾個人包括海斯勒Hessler,他是因為用毒藥毒死了自己的幾個太太而被捕。一個是泰勒斯Telez,他也是教徒。一個是福羅貝Flaubert,還有一個是綽號Kid的杜方Dufond,他受過大學教育,對摩爾非常崇拜。摩爾的計畫是,逃出後衝過叢林到海邊,屆時會有一艘船等待。

逃獄之前,摩爾半夜趁韋恩睡覺時將他打傷,企圖阻止他參加。天亮後韋恩被送到監獄的醫院。但他見到有人留給他一本聖經,裡面有逃亡地圖,於是他也設法逃獄,之後進入叢林。他進入叢林後,一度陷入流沙,自己攀樹藤逃出。

原來甘普洛跟摩爾,還有海斯勒一組,甘普洛說他要離開一陣,可以找些食物回來,海斯勒相信他,摩爾就對他心存懷疑。

這時在Marfeu的小屋,茱莉正要逃脫他的魔掌。說自己已經被他囚禁了好幾天,已經夠還債。她收拾了一袋食物,準備離去,但是Marfeu阻止她,茱莉拿起小刀要刺向他,這時茱莉聽到甘普洛的聲音阻止她,當她出去查看時,那袋食物已經被偷走,還留下五百元。原來是甘普洛留下的。

這時泰斯勒,福羅貝跟杜方一組,當泰斯勒在樹下躲雨時,福羅貝叫杜方拿石頭打死他,說他藏了食物不給他們。杜方說他不敢下手,福羅貝就自己用石頭將他打暈,結果他身上沒有食物,只扯下他身上的十字架,兩人就逃走了。

後來韋恩也到了Marfeu的小屋,見到茱莉又為了逃走的事跟Marfeu爭吵,兩人又打起來。韋恩進來,幫她對付Marfeu,兩人打倒他,還偷了剛剛甘普洛留下來的錢跟一些食物,一起逃亡。茱莉並不希望跟他走,但她說目前別無選擇,只是暫時的安排。

他們在叢林中摸黑前進,河裡有鱷魚不能走,一次還見到一條大蛇,晚上還不時停聽到野獸叫聲。茱莉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最初她還企圖用罐頭的鋁片做鏡子,給自己擦口紅,後來口紅都斷裂,她也不顧儀容了。韋恩在火邊讀聖經給她聽,他第一次了解聖經中的句子,但是茱莉聽了只是哭泣。

他們幾組人都越走越累,食物跟食水也越來越不夠。最後摩爾跟甘普洛最先到海邊,他們又熱又可,疲累不堪,摩爾要喝海水,被甘普洛阻止,說那樣他會死去。摩爾說他們應當有小船在海邊等待,船上有食水跟食物,甘普洛說他知道在哪裡,他去找。

不久,甘普洛又帶了福羅貝跟杜方來到海邊,但是少了泰勒斯,福羅貝就說他身體不支,已經倒下,說不定死了。摩爾說更好,船上少一個人糧食就更充足,甘普洛反駁他說小船上足夠七個人的糧食。

沒想到到了晚上,泰勒茲自己爬到海邊,要打死福羅貝算帳,說他們企圖打死自己,還留下他不顧,被甘普洛阻止。杜方解釋是因為他藏起食物,這時他們發現泰勒茲的腿部被蛇咬的傷口,杜方說他在學校學過簡單的手術,就用小刀給他割開傷口,但他說,必須有人幫他用口吸出毒液,而他自己嘴部有傷口不能做,甘普洛就志願幫他吸出毒液。但是死是活要到天亮才知道。

一個晚上甘普洛陪伴泰勒斯,兩人討論信仰跟上帝。泰勒斯說自己一生做過不少錯事,現在上帝遺棄了他,甘普洛說上帝沒有遺棄他,除非他先遺棄上帝。泰勒斯承認自己當時沒有分享食物,甘普洛安慰他,現在懺悔不是太遲。並為他祈禱。不過天亮時,泰勒斯還是死了,甘普洛為他造了一個墳,樹立了十字架。

最後韋恩跟茱莉也來到了海邊,這時大家都已經疲累不堪,倒在地上。韋恩將聖經還給甘普洛,當他念到temple of God那一段時,韋恩已經完全了解。

這時只有甘普洛似乎知道他們要乘坐的小船的藏身地點,他找到了小船,以及船上事先安排的食物跟食水。大家都急著喝水,恢復了精神。但是上船之前,摩爾要阻止茱莉上船,韋恩跟他打了一架,韋恩打贏了,於是大家都上了船。這時韋恩說,以後聽他的。

上了船,茱莉還是對甘普洛有敵意,說她完全不信他那些「教條」,韋恩阻止了她。(下:七個人在船上,左起: 福羅貝,茱莉,海斯勒/坐著,韋恩,摩爾。)

 

 

 

 

 

 

 

 

船走了很多天,似乎都沒有陸地的蹤影,五天之後,他們的食水跟食物都出現短缺。除了甘普洛每一個人都出現焦慮和情緒不穩。杜方哭著要求喝水,這時只剩下最後一桶水,福羅貝氣憤下將那桶水丟到海哩,沒人敢下去追回來,因為海裡有鯊魚。這時福羅貝後悔了,他跳下海裡去追回來,但剛剛拿到水桶就被鯊魚咬到。杜方在船上要下去救他時,被摩爾阻止,一拳打死了。

一下子兩個人死了,剩下五人。他們最後雖然撈上來那水桶,甘普洛勸大家不要喝,因為有可能滲了海水,只要舔一口都會舌頭腫脹死去。韋恩建議大家抽籤,結果最後剩下兩根籤,只有韋恩跟茱莉沒有抽,當韋恩要去喝水時,摩爾搶著喝了一大杯,他說是為了紀念杜方。

結果摩爾死了,死前他對甘普洛說,自己一生做了很多虧心事,不知怎麼(懺悔),甘普洛對他說「如果一個人來跟你說,承認自己做錯事,你會怎樣?」他說,那樣對我是足夠了。於是他安心地死了。

又過了一天沒有希望的日子,晚上茱莉絕望的問甘普洛他為什麼甚麼都知道,何時起風,哪裡有麻煩,似乎對他開始佩服了。之後茱莉說害怕自己會死去,甘普洛說她很久都不會死,茱莉說有甚麼理由我被放過。甘普洛說「因為你來找我。」茱莉開始就過去的事表示後悔,希望甘普洛幫她安心。茱莉還說但願她會祈禱,甘比洛說「其實你一直都是在(祈禱)。」

第二天終於見到陸地,甘普洛說擔心政府的人會在岸邊等他們,他選在夜晚登陸。到岸邊時,他們將船放走,上面有摩爾的屍體,希望官方以為船上所有人都死了。

他們到了岸邊一間小屋,強行進入,搶水搶食物吃。吃飽喝足之後,還剃了鬍子,換了衣服。小屋主人最初說自己沒有船,在韋恩用小刀威脅之下,他說有一艘60 尺的小船,這時甘普洛掏出一綑錢給他做補償。韋恩叫他去準備開船,小屋主人說,即將有暴風雨,最好改天,但韋恩堅持今晚就出發。

這時海斯勒說,他另有計畫,要跟他們分手。他的計畫是去找一個有錢富孀,(或許再將她毒死。)甚至很驕傲自己沒有被甘普洛「勸善」,於是他走了。

其實監獄方面目前已經派人在岸上等他們,那個小豬更負責望風。本來茱莉自己上岸見到一艘開往美國的大船,準備上去,卻被小豬跟蹤。她見到小豬,知道自己逃不了,小豬還威脅她,說要告發韋恩,除非她跟他回去,同時跟他結婚。她本來嚴詞拒絕,但認為可以幫助韋恩,就提出條件要去跟韋恩道別。但是當她去跟韋恩道別時,兩人吵了起來,因為韋恩不相信她,加上這時小豬出現,韋恩更以為她出賣自己。結果茱莉氣憤地跟小豬離去。

之後甘普洛回來接韋恩去乘船,風浪很大,他們兩人跟漁夫掙扎開船。這時乾普洛說他要留在陸地,可能有其他人需要幫忙,韋恩就擔心他會去報警,決心殺死他,他揮拳將他踢落海哩,漁夫叫他救起甘普洛,但是韋恩奚落他說:,你可以祈禱呀,現在漁夫是上帝了。但當他見到甘普洛逐漸下沉,開始感到恐懼,最後奮不顧身跳下海裡的大浪,將他撈起扶到船上,以為他死了,正在哭泣時,見到甘普洛張開眼,終於忍不住抱住他。

第二天風平浪靜,茱莉跟小豬,還有典獄長葛瑞多都在甲板等開船,將他們帶回魔鬼島。這時茱莉見到韋恩走向他們,她跑向前企圖阻止他過來,但是韋恩繼續走過來,見到葛瑞多跟他說:你們只要一個茱莉就足以管理好我們這些犯人。

最後,茱莉說會等他出獄,然後他們結婚。在岸上,甘普洛跟漁夫道別,漁夫脫下帽子在胸前劃了個十字。

製作與卡司:

這本來是一部宗教意味很濃的電影,而且都是藉著一個神秘人物,讓每一個人都自我反省,那幾個死的人最終都懺悔了,千方百計逃獄的韋恩也都志願回到監獄。只有其中一人不受教。但是包括天主教的宗教團體都反對這電影,因為劇本中似乎將甘普洛Cambreau影射為上帝,這就大大不敬,也不適合。好像在片中,茱莉說她害怕自己會死去,甘普洛說她很久都不會死,茱莉說有甚麼理由我被放過。甘普洛說「因為你來找我。」這就完全是耶穌的口吻。

據說最初好萊塢的電影檢查機制拒絕批准這劇本,因為片中的性與暴力的含義,例如茱莉的職業與妓女無異,而且多次有人用石頭要打死人,(後來只見到拿起石頭,聽到一聲響,但沒有打到人的畫面。)後來就是天主教會反對劇本中讓甘普洛影射耶穌,擔心信徒將他說的話當作是教條。但是因為甘普洛的角色是電影的重心,米高梅拒絕修改這部分,所以後來天主教會將這電影當作是Condemned限制級,就是絕對不要看。當時在美國,包括底特律,波士頓,羅德島的Providence等地都禁映。後來米高梅做了些微修改,天主教會才升高一級到Unobjectionable for adults (成年人不反對看)。在英國,當局刪除了犯人討論聖經的幾段內容,才推出放映。

這電影怎麼看都應當是飾演甘普洛的Ian Hunter英亨特是主角,但是因為名氣的關係,他只有屈居第三位。我在網頁上甚至找不到一張他的好相片。其實他形象很好,他在英國舞台及電影演出多年,27歲到美國發展,開始演出默片。二戰時回到英國從軍。之後再回到美國,他多數是演一些正派,但是沒有甚麼性格的角色,也曾經在很多古裝片中飾演國王。其中比較算是鏡頭多的作品有: A Midsummer Night‘s Dream 仲夏夜之夢 (1935),The Little Princess 小公主 (1939),The Long Voyage Home 天涯路(1940),Billy the Kid 比利小子 (1941)等。此外他跟女星Kay Francis合作七次,是合作最多次的女星。(下:片中三位主角,左起,英亨特,瓊克勞馥,克拉克蓋博。)

 

 

 

 

 

 

 

 

 

 

Joan Crawford在這電影中很大一部分是沒有化妝的,她在逃亡到叢林中後,還不時地拿出梳子梳頭,一次甚至企圖抹口紅,後來發現都很難做到,就放棄了。在船上時甚至可以看出她是沒有化妝的,還好這時30-32歲的她還很耐看。此外她過去在多數的電影中,服裝都是名家設計,費用都是幾萬元,但在這片中她穿得最久的一件衣服是平價商店中大約40 元可以買到的一件洋裝,到後來還破損不堪。不過Crawford很為這部片子驕傲,因為演了這麼多年的「服裝奴隸」的電影,她知道自己必須轉型了,否則將來將不再有片子拍,也不再會有好的劇本讓她發揮。

片中其中一段她在叢林中經過一棵樹時,樹上有一隻蛇。事後她才知道是活的,雖然導演說那條蛇的口部被橡皮筋綁緊了,她還是認為太危險,不願意重拍,擔心橡皮筋鬆脫了。至於那些鱷魚都是真的。

到這時,瓊克勞馥的電影都是她掛頭牌,她跟克拉克蓋博過去合作七次也是如此,但這一次因為「亂世佳人」剛剛推出,克拉克蓋博紅遍全球,米高梅一開始就傳言將蓋博的名字排在瓊克勞馥的前面,據說電影拍到一半,不僅是瓊克勞馥個人全力向上級(老闆梅爾Louis B. Mayer)爭取,她在全美國數以百萬計的影迷也都為她爭取,信件及電話紛紛湧去MGM,結果公司讓步,在電影的片頭字幕上,Joan Crawford的名字在左邊,Clark Gable的名字在右邊。所以他們雖然合作過這樣多次,兩人還曾經熱戀過,但遇到排名時,還是會爭個你死我活。而且電影拍到一半兩人關係已經開始惡化。(下:片中沒有這樣養眼的鏡頭,是為宣傳拍的。)

 

 

 

 

 

 

 

 

 

這電影因為其宗教味道濃厚,所以很多影評是負面的,因為多數影評人都是自由派立場,反對在電影中傳教,而且認為傳教的部分佔據太多。不過對於幾位主角人物都很稱許,他們特別稱許兩位主角,以及飾演小豬的Peter Lorre。我則認為Ian Hunter非常稱職,他能演好這樣一個角色而讓人不反感,甚至有好感,是不容易的。至於製片人Joseph L. Mankiewicz就說,電影如果遲幾年推出會好很多,事實是這樣的內容幾時推出都會引起爭論的。

電影中的南美洲熱帶雨林,其實都是在加州的Pico,和Laguna拍的。所以加州很適合拍片,有沙漠,有海灘,有熱帶雨林,還有白雪覆蓋的山頭。

結果這電影因為有位大明星號召,在北美賣座收入131萬元,海外市場收入60萬元,預算是125萬元,米高梅說只賺了兩萬多元,(大公司為了少繳稅,對於利潤算得很苛刻。)

主要演員表:

瓊克勞馥Joan Crawford 飾茱莉Julie

克拉克蓋博Clark Gable 飾韋恩Andre Verne

英亨特Ian Hunter 飾甘普洛Cambreau

彼得勞瑞Peter Lorre飾小豬M’sieu Pig

保羅盧卡斯Paul Lukas 飾海斯勒Hessler

艾伯德克Albert Dekker飾摩爾Moll

J. Edwrad Bromberg 飾福羅貝Flaubert

Edusrdo Ciannelli 飾泰勒斯Telez

John Arledge 飾杜方Dufond (Kid)

Frederick Worlock飾獄警Grideau

Bernard Nedell 飾Marfeu

Victor Varconi 飾演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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