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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04 18:03:39

這是二十世紀福斯公司在1958年推出的彩色片,說的是一個英國的傳教士在抗戰前後於中國的經歷。故事改編自1957年出版的她的傳記The Small Woman,但細節就大大的改動了。

故事中的女主角Gladys Aylward出生貧窮,原來是英國的一個女傭,甚至連中學都沒有念完,她自從讀過一篇有關中國的文章後,就宣稱受到上帝感召,要到中國傳教。之後她鍥而不捨的爭取,終於在最艱苦的情況下到達中國。之後又遇到日本侵華,她帶著一百名孤兒逃避日本轟炸,由山西陽城縣抵達西安,將一百名孤兒送到當地孤兒院。

Gladys Aylward有個中文名:艾偉德,身材矮小,但在這電影中飾演她的是身材高大的英格列褒曼Ingrid Bergman,而且電影中加插了一段感人的愛情故事,這些都是讓艾偉德本人不高興的地方。

 

 

 

 

 

 

 

 

電影是在英國威爾斯拍攝,片中的所有中國兒童,都是由利物浦Liverpool 當地華人社區找來的。但是與當時所有以中國為背景的西方電影一樣,裏面的中國人都不會說正統中文,即使是真正的中國人說的都是洋涇浜中文,要不就說英文,一來當時可能找不到說中國話的演員,而且這類電影明顯是顧及美國(西方)觀眾,不是拍給我們看的。但已經好過30-40年代的好萊塢電影,那些電影中的中國人說的全是唐人街廣東話。

電影其他演員有英國的Robert Donat羅伯唐內,以前介紹過他的:The Count of Monte Cristo 基督山恩仇記 (1934),The 39 Steps 「39步」(1935),Goodbye Mr. Chips 萬世師表(1939) 等片。他因為有哮喘病,不願意到美國拍片,所以作品不多。而且他在拍完此片後就過世,得年僅53歲。另一位是Curt Jurgens,他是德國演員,演過不下130部電影,因為很少演出美國影片,因此不為美國觀眾熟悉。他在本片飾演一個中西混血軍官,外型穩重,非常討好。

這電影很長,超過兩個半小時,並且在最後一段要準備紙巾。

劇情:

電影開始時,27歲的Gladys Aylward由老家利物浦坐火車到倫敦的中國宣道學會,請求到中國去傳教。但是主其事的羅賓遜教授發現她全無資歷:沒有讀過神學院,沒資格傳教;沒有學歷,所以在中國也不能教書;此外她連中學都沒有畢業,職業是幫傭,因此拒絕了她。但她苦苦哀求,羅賓遜就介紹她到一個中國通家去幫傭,順便學習中文及有關中國的知識。

她一邊學中文,一邊存錢,購買前往中國的火車票,準備自己到中國去。因為坐船要八十英鎊,坐火車只要41英鎊。而她一個星期工資只有19仙令,所以她要存錢大半年時間。等她一存夠錢,她就坐上了經由西伯利亞到中國的火車,那是1930年十月。

那段路程非常艱辛,因為俄羅斯也面臨戰爭,經常有士兵上車檢查,她不會說俄羅斯語,證件上又將她的職業「傳教士」missionary寫成機械師Machinery,當局一度將她扣留以幫助蘇聯建國。(中間她要躲過士兵,徒步到下一站再上火車),幾個月後到了日本,再坐火車到天津。

到了天津,羅賓遜曾經告訴她會有人接她去一個縣城,幫助當地的一個年老的女傳教士Jeannie Lawson勞森女士。到了天津有一個不會講英文的男人來接她,一起騎驢子穿山越嶺到了陽城縣(電影中改作是Wang Cheng王城),她見到勞森住在一個大院子裏,原來她剛剛買了一棟破舊的老屋,因為傳說有鬼,所以很便宜買下來,還未整頓。勞森說她準備開一間客棧,招呼來往過客,順便為他們傳道。她準備叫這客棧六福客棧,就是中國人口裡的五種傳統美德,再多加一項。

勞森只有一個姓楊的廚子幫她,他們就將這個客棧打理好,幾個月後客棧開張了。Aylward這時也開始穿著中國婦女的藍色布掛,寬大的長褲。她每天在客棧門口拉客人,最初中國人都不想進他們的旅店,她就將他們的驢子強拉進裡面,強迫那些人進去。等那些人吃飯時,勞森就在一旁用中文講聖經故事。最初Aylward見到那些人只是默默扒飯,根本沒人聽她的故事,直到有一天,有人通報要其中一個客人離去時,他說他要聽完故事才走,她才知道這些人確實是在聽故事。

又過了幾個月,一天當Aylward在河邊洗完衣服回來時,見到勞森由梯子上摔下來跌在地上,立即叫來醫生,但已回天乏術。之後Aylward必須自己支撐這個客棧。她少了勞森以前的一份收入,支撐起來就更辛苦。這時陽城縣長有意幫她,給了她一個工作,叫她做禁足督察,就是到每一個村里裡面宣傳,禁止替女孩裹腳,已經裹了腳的也叫她們還原放大。因為當時國民政府宣導禁止裹腳,但是農民反應強烈,一些女人故意穿上大鞋,但裡面塞上棉花。如果派男人去檢查,不方便叫女人打開裹腳布來看,因此認為她是適當人選。結果她做這份工作非常稱職,縣長也很高興給她一份工資。同時還給她一匹馬,讓她方便工作,同時還分給客棧新鮮蔬菜等食物作為幫補。

她的中文越來越進步,客棧也越來越成功,而她的禁足工作也受到農民歡迎,這時村民開始給她取了中文名字,叫做真愛。

一天當地監獄發生暴動,一些犯人拿著大刀砍傷獄卒,已經造成多人死傷,獄卒都不敢進去,這時有人建議叫她去解決。她聽到了就趕去,她一個人進入監獄,走到那個拿大刀的犯人面前,那犯人聽到是她,就不砍人了。真愛叫他放下刀,先將傷者都扶到樹蔭下,然後雙方談條件。那犯人說監獄制度不人道,並且說他們偷食物是因為吃不飽。真愛答應說會去跟縣長說情,於是平息了一次監獄暴動。而縣長也答應要改革監獄制度。

這時一個早前和真愛見過面的士兵林南回來見縣長,他這時已經升官為上校,他就幫忙安排那些犯人到附近農田工作,一方面幫助農人,一方面改善犯人的糧食。林南並且通知縣長,有消息說日本就要攻擊中國,到時候每一個男人都要拿起武器參戰。

這一次,林南到附近的村子去傳達要男人準備戰爭的訊息,就由真愛帶領,因為每一個村子裡的人都認得她。在途中有人跟蹤他們,後來發現是當地出入的遊民(土匪)。他們都認得真愛,希望真愛幫他們其中一人護理傷口。林南知道了就說,希望認識他們,一旦戰爭爆發,可以仰賴他們當探子。於是林南跟他們講話,建立以後的聯繫方式。

在途中,真愛見到一個女嬰在路邊哭泣,旁邊的女人說這個女嬰沒有用,她願意出售,真愛就用身上僅有的十塊錢都拿出來買下那個嬰兒。那筆錢剛好合英幣六個便士,從此她就叫這個女孩六便士。

林南說她不該買下那嬰兒,因為中國太多人拋棄嬰兒,但是真愛就說,她能幫一個是一個。後來她收容了好多個棄嬰,六福客棧裡也充滿了兒童的歡笑聲。

這一次下鄉探訪建立了他們的感情。林南透露有喜歡對方的意思,真愛說自己一點都不美麗,不認為對方會喜歡她。林南就說:難道沒有人對妳說妳很漂亮嗎?真愛說,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她漂亮。林南說,每一個女人一生中都應當至少聽到一個男人說這樣的話。

當晚真愛抱著六便士睡在大炕上,六福客棧從開始就這樣,所有客人都睡在炕上取暖。這個大炕可以睡幾十人。後來林南也來了擠在真愛的旁邊,客人中間,他們只是對望了一會,就各自睡了。(下圖是片中的「床戲」,林南自己跑到客棧的大炕上,和真愛面對面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縣長邀請真愛和林南等幾個社區人士晚餐,他似乎有意撮合真愛和林南,特別叫人送去給真愛一件紅色緞子做的旗袍,叫她晚上穿著。結果真愛穿著紅色旗袍出現,林南看得目不轉睛。晚餐時有士兵送來電報說,日本已經開始轟炸了,林南說他必須先行離去,但他要求和真愛私下談幾句話,縣長叫他們到後花園去。(下圖:縣長(Robert Donat)有意撮合林南和真愛,)

 

 

 

 

 

 

 

林南說這一次分手不知甚麼時候再見,他透露自己的父親是荷蘭人,母親是中國人,他說希望真愛不要當他是混血(雜種),而不理他。真愛說這是一種榮幸,於是林南感動得捉住她的手親吻,兩人依依不捨。

之後日本飛機開始轟炸,縣長通知大家躲到山上,直到安全再回來。城裡好多人死傷,廚師楊師傅也死了。真愛拿著藥箱四處為傷者護理。

一天林南回來,他到了客棧見到殘垣斷瓦,空無一人,地上見到有紅緞子旗袍,他以為真愛已經死了,正在絕望時真愛出現,兩人恍如隔世,激動下他們首次親吻。林南說,戰爭情況很不好,上面下令要每一個人都遷到隔壁一個縣,那裏更安全。他也必須離開這裡。他叫真愛以後將她的行蹤告訴那些山上的遊民,因為他會同他們保持聯絡。

當晚縣長也決定離開,他並對真愛說,他決定信主,成為信徒。真愛說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真愛本來決定不走的,但這時山上的遊民通知她,再不走城裡將不再有糧食,而且隔壁一個縣的孤兒院也瓦解了,送來了五十個孤兒,現在她要照顧總共一百個孤兒,而教會的羅賓遜這時已來到西安,他通知真愛,唯一的出路是將這些孤兒都送到西安,那裏的孤兒院可以照顧他們。

這時她帶著一百多個孤兒,最大的17歲,可以幫助她照顧那些小的,那名在監獄中引起暴動的犯人李先生也跟著一起,照顧他們,他們就上路了。

但是他們要走的最安全的路全部是山路,後面有日本兵在追,他們食物也不夠,每次煮一大鍋稀飯,只有幾粒米飄在裡面。一碗稀飯湯水幾個人輪流每人喝一口。到了一個村子,早已人去樓空,他們撿地上剩下的米粒。遇到河流,還要扶著繩子一個挨一個過河。晚上睡在地上,毯子也不夠,只有大家擠在一起取暖。好不容易見到國民政府的軍隊,吃飽了一餐。這時真愛已經虛弱得幾乎走不動。一名士兵問她有甚麼話要留給林南,她只能說:告訴他要活著Tell him to stay alive, just stay alive。

那個李先生在士兵那裏找到一個大的粉筆,他說他先走一段路,留下標記在樹上,讓孩子們找,可以讓他們更有興趣。一方面也可以查探有沒有日本人。結果走了很長一段路後被一隊日本人發現這記號,就要追蹤下去,李先生發現不對,立即向另一邊跑去,引開日本人追逐他,結果日本人將他擊斃,真愛他們也安全的逃過日本士兵的追逐。

真愛為李先生做了一個簡單的墳,塑立了一個十字架,真愛由聖經中讀了一段:…最偉大的愛是為他的朋友奉獻出生命。

為了讓孩子忘記飢餓,忘記疲累,真愛教他們唱This old man, he plays one…的兒歌。他們越過一個又一個山頭,三十天後到達黃河,過了黃河,又上火車,又走路,羅賓遜本來預計他們五天前到達,士兵通知他們如果還不到,就要迫使羅賓遜他們撤退,羅賓遜堅持再等兩天,這時候一群唱著This old man的髒兮兮的兒童進入市區,市民都期待他們的到來,見到他們歡呼雷動,孩子們都不知道甚麼回事,但是知道自己到達目的地了。

製作與卡司:

這電影拍得非常好,讓觀眾完全融入劇情,很難得這樣一部沉重的電影有這效果,而且當年推出時也十分賣座,是當年賣座第二位。不過原著者對於影片非常不滿意,甚至排斥。她說電影中穿插的一段愛情是無中生有,她一生沒有談過戀愛,親吻過,唯一是與一個中國軍官有極少的談過私己話。而電影中結尾居然說她願意放棄那些孤兒,回到山區去與林南會合。她又說,她身材以中國人標準都算矮小,但是電影中的Ingrid Bergman身高一米七五(五尺九吋),以外國人標準都嫌太高,而且也太美麗。她說電影中太多不實之處,比如說,她在陽城縣的客棧叫做八福客棧,而且是有原因的,無須改作六福客棧。而且她的中文名字是艾偉德,來自她的姓氏Aylward,但是電影中給她塑造了一個俗氣的中文名真愛。

艾偉德說,她在坐火車經過西伯利亞的一段路吃盡苦頭,她多次被趕下火車,逃避追捕,還要在冰雪中跋涉很長一段路,但是電影中輕輕帶過。不過電影中很多是確實的,她與勞森老太太在中國成立客棧,收留過路客,宣揚聖經故事。她接受禁足督察的工作,到每一個村落去勸導反對裹腳。還有那段監獄暴動也確實發生過。而最後她帶領一百名孤兒穿山越嶺三十多天,在飢寒交迫的情況下到達西安,都是確實的。(下圖是真正的艾偉德在帶領一百多名孤兒上路之前,和部分兒童的合照)

 

 

 

 

 

 

 

 

 

艾偉德在日本侵華之前的1936年就成為中華民國公民,電影中沒有提,我發現電影中對於國民政府輕描淡寫,甚至沒有出現過青天白日國旗。而在西安等他們的是宋美齡辦的孤兒院,電影也沒有說明。雖然對陽城縣長,林南上校等的描述都很正面,但那是事實。(下左是Aylward剛到中國時,右圖是她在1936年獲得中國內政部發給的入籍證書。)圖片來源:David Alton

 

 

 

 

 

 

 

 

 

1949年面對共產黨政府仇視所有西方宗教,她甚至面對生命危險,艾偉德被迫離開她摯愛的中國回到英國。後來她企圖再回中國,1953年時去到香港申請,還是被拒。於是她到達台灣,在北投建立孤兒院。而英格列褒曼雖然從未與艾偉德見過面,但在1970年艾偉德去世之後她到台灣,憑弔她的遺物,並且由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孤兒。據說英格列褒曼在艾偉德生前的床前流淚,並且說自己不配飾演這樣一個了不起的人物。褒曼這樣的表現讓人敬佩。

褒曼說,她在艾偉德的遺物中見到一本有關這電影的剪貼簿,證明她不是完全反對這部電影。電影中一些情節她還是覺得值得保留。下圖:後來九便士(書中改成六便士)長大了,她帶著自己的兒子,跟艾偉德祖母在上海合影。(圖片來源:David Alton)

 

 

 

 

 

 

 

 

 

這電影全部是在英國威爾斯拍攝,電影公司在Beddgelert附近建造了一座中國村莊,包括附近一片農村及梯田。並且由英國利物浦招來了一百多名中國兒童當演員。利物浦是英國最早有中國社區(唐人街)的城市。

英格列褒曼演這電影時42歲,她在片中應當說流利中文,但是她事實上沒有說幾句中文,而且根本聽不懂她說的是甚麼。我唯一聽懂的一句中文,是飾演縣長的Robert Donat說的一句:就這麼辦吧。

Robert Donat羅伯唐內這時53歲,他原來是一個英俊小生,但在片中飾演的縣長卻是一個有長長山羊鬍子的半老年人,非常可惜。不少人誤以為他是那個中國上校林南,我也覺得他應當是那個樣子。讓人意外的是,德國演員Curt Jurgens很有中國相,也將這上校演得非常好。

片中的中國人說的中文也都聽不懂,相信都是在英國住了一段日子的中國人,沒有一個說的是標準中文。連那個犯人還有土匪說的都是英文。演員表上飾演廚師楊師傅的是一位叫做Peter Chong的,飾演監獄犯人的叫Burt Kwok,這表示他們都是說廣東話的華人。

這是一部有關傳道士的電影,但是你看不到太多的宣道情節,有的是大愛,真愛。這是一部值得再度推出的電影。

主要演員表:

英格列褒曼Ingrid Bergman飾艾偉德Gladys Aylward

克特朱根斯Curt Jurgens 飾林南Lin Nan

羅伯唐內Robert Donat 飾陽城縣長

Michael David 飾遊民領袖Hok-A

Athene Seyler 飾勞森太太Jeannie Lawson

Ronald Squire 飾倫敦的雇主Sir Francis Jamison

Moultrie Kelsall 飾羅賓遜Dr. Robison

Peter Chong飾廚師楊師傅

Tsai Chin 飾女孤兒Sui-Lan

Burt Kwok 飾監獄犯人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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