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聯邦大選第二次電視辯論不知你看了沒有,因為只在網上直播,聽說只有二十幾萬人收看,我是其中之一。我想除了本身參與這次競選的人,還有我這種新聞工作者一類的news junkie,一般人很少會坐在電腦前兩個多小時,看那前前後後包括評論的直播。
就因為如此,媒體又在大作功夫,控制民意了。
這是一場算精彩的辯論,主題是經濟。好看的是三位演員。新民主黨的唐民凱Thomas Mulcair表現比上次進步。第一次的辯論他真的失常,幾乎看出來他在顫抖,結尾時還明顯讀錯稿,不過因為傳媒傾向他,都沒拿來作文章。這一次他明顯鎮定多了,還多了笑容,顯出更多自信。
另一個演員是杜魯多,他在第一次辯論時表現不錯,主要是當時一般人對他期望低,加上有一兩次顯示出急智,因此大受讚賞。但這一次他露了底,也許太過自信,他採取攻勢,一再搶話。當晚他是唯一不守辯論規則的,在別人發言時間插入。這還不算,他的發言幾乎都是他平時演說的內容,也就是說,都是重複自己的政綱,而不像是自己心中的話。如果你是每天看黨領的發言就會有此發現。
哈珀則是一貫水準,因為經濟是他的強項,因此四平八穩的陳述。很多時見到唐民凱及杜魯多的交叉談話,做壁上觀。他也幾乎不用看稿,不像杜魯多經常要看稿。
不說大家說話內容,因為都是讚自己的花香,攻擊對方的政綱不值一文。但由整體表現上誰輸誰贏非常明顯。主辦單位在辯論一結束時,由評論員發表評語時,該報專欄作家Adam Radwanski的看法與我完全一樣,他說杜魯多太激進,不僅如此,他的說話內容都是重複的競選statement,證明他是在背稿子。這樣的評論真的是一針見血,但是很少在媒體見到的坦白話。
隨後我撥到正在播全國新聞的國營CBC,他們的三位王牌評論員平時都是反哈珀的,但這天首位發言的Andrew Coyne就說,杜魯多表現最差,像小學生在課堂搶答,他平常很少直接批評自由黨的,因為CBC那個環境不允許他這樣做,可見他是真的有感而發,而且太過明顯,當然在場其他幾位評論員及主持都不附合他。旁邊一位魁北克評論員甚至說,在場的法語記者還都說杜魯多贏了辯論,由此可見傳媒的偏坦心態已經深入骨髓。
第二天的發展有如預期,媒體一致說:沒有贏家。每次保守派贏了,在他們口中就是沒有贏家。稍後部份傳媒不知由那一種方式做的民調,居然都說杜魯多及唐民凱得分,然後反而集中攻擊哈珀。我聽到CBC新聞台每隔五分鐘就用哈珀在辯論中用過的一個名詞old stock Canadians 攻擊他,說這名詞分化加拿大人有新舊之分,甚至說是帶種族岐視。
事實是,幾位知名記者當天一早就用這問題問杜魯多及唐民凱:你對哈珀用這名詞有什麼看法?杜魯多及唐民凱當然隨即附合說,哈珀在分化國民,在國民中分等級。於是CBC,CTV之流就在新聞中重複杜魯多及唐民凱的話,報紙也說哈珀一天都在為自己辯護,解畫。於是製作出一個印象,整晚的辯論哈珀是輸家了。
其實傳媒隨便一查,就發現原來杜魯多本人,還有自由黨兩位前黨領保羅馬丁,及Stephen Dion都曾公開用過這名詞,這是一個過去相當平凡的字眼,為什麼現在拿出來大作文章?
這就是傳媒利用大家沒有正經八百的看一個半小時的辯論,就歪曲事實,瞞天過海,將贏的說成輸的,將輸家扮成贏家。
這不是媒體第一次這樣做,美國1960年總統選舉的電視辯論,明明是尼克松贏了甘迺迪,但是媒體硬是要說甘迺迪贏了。到今天大家普遍的觀念還是甘迺迪贏了那一場電視辯論,所以贏了大選。
後註:
同一日,加國最大的celebrity,冰球明星Wayne Gretzky參加哈珀競選活動,為他站台。CBC等非常酸葡萄,只出了幾秒鐘畫面。新聞重點則是,Gretzky即便支持哈珀,卻不能投票,都因為哈珀政府禁止長期住在國外的雙重國籍者投票。那一種酸呀。
大選後加註:
大選之後,傳媒終於去找Wayne Gretzky,終於逼出一句話。他說,我幫哈珀只是給他一個人情(did him a favour) 。又說,任何其他人要他站台他都會,過去他也為很多人撐場云云。傳媒為什麼不在競選時找他?因為他們不想將Gretzky跟哈珀連在一起。而在大選後找他,當然是要給他一個機會跟一個落選的人劃清界線。傳媒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將一個對哈珀最有利的情況,變成負面新聞。他們的手段真的是要趕盡殺絕,連落選之後都要再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