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傳 - 貝蒂戴維斯傳

前言
第一章:舞台上初露頭角
第二章:華納公司
第三章:人性枷鎖一片成名
第四章:Jezebel 再奪奧斯卡
第五章:華納的賺錢機器
第六章:黯然離開華納
第七章:第四次婚姻失敗
第八章:當年影后苦等工作
第九章:自傳:寂寞的一生
第十章:她自認走的是辛苦路

第六章:黯然離開華納

        1941年尾,日本偷襲珍珠港後,羅斯福總統即刻向日本宣戰。Bette 也立即寫信給羅斯福總統- 她的偶像,表示她將如任何一個愛國的美國人一樣的盡一份力。隨即她參加了一項`Stars over America'的活動,在全美各州巡迴演說、勸募、推銷戰爭債券。她最初被派到愛荷華州,由於吸引的影迷多、推銷債券的成績好,因此她又被分配到密蘇里州、奧克拉荷馬等州。她並且創下了兩天之內售出二百萬元債券的記錄。其中一次一張她的簽名就售出五萬元,而她在Jezebel 中的劇照也賣到二十五萬元之譜。

        回到好萊塢後,她和男星John Garfield 約翰賈菲德 聯合組成了Hollywood Canteen,為即將前赴前線的士兵提供餐食之外,也給士兵們一個與影星們見面的機會。

        由於大多數的美國軍人是由東部乘船到歐洲的戰場,於是百老匯的舞台演員在紐約成立大型餐廳Stage Door Canteen,由演藝人員為將赴戰場的士兵們提供及分派食物,並提供一些娛樂節目。例如表演歌舞、甚至與士兵們跳舞。當時著名紅星:Tallulah Bankhead、Katharine Hepburn凱薩琳赫本、Helen Hayes 海倫海絲等都在這裡為軍人服務並表演。Bette 有見於此,也在好萊塢成立同樣的Canteen,為由西岸出發前赴亞洲戰場的士兵提供同樣的服務及節目。(Hollywood Canteen 的兩位創始人:Bette Davis 和 John Garfield。相片取自:wekipedia)

 

 

 

 

 

 

 

 

 

 

 

        這個餐廳佔地相當大,每天可以為三千士兵提供餐食。經費來源是以放映電影募捐而來,而且工作人員全屬義務。Bette 的工作是保証每天都有明星在場,如果沒有足夠份量的明星在場,她本人就出場。那時經常義務娛賓的演員有:Ginger Rogers、Rita Hayworth麗泰海華絲(烈打希和芙)、Betty Grable 比提葛拉寶、Marlene Dietrich 瑪蓮黛德麗、Norma Shearer 諾瑪希兒、Joan Crawford 鍾歌羅福、Dinah Shore 丹娜蕭、Lana Turner 拉娜透納、Hedy Lamarr 海地拉瑪,男星也有Bing Crosby 平克勞斯貝(冰歌羅士比)、Frank Sinatra 辛那特拉(瘦皮猴)、Orson Welles 奧森威爾斯、及樂隊領班的Tommy Dorsey、Benny Goodman、Glenn Miller 等,許多節目是平時根本難得一見的。例如聖誕夜,Bing Crosby 會帶著幾個兒子一起到來唱聖誕歌。還有Dietrich 在拍Kismet 時,還未下粧就到餐廳來,帶著一身金粉為軍人表演。

        為了勞軍,華納也拍了許多部勞軍片,Davis 還在其中一部Thank Your Lucky Stars 中唱了一首歌They're Either Too Young or Too Old,她歌藝雖普通,但因為她受歡迎,還入了暢銷榜內。此外凡參與演出的演員均將片酬捐與Canteen,共籌得二百萬元之多。(下:電影Hollywood Canteen好萊塢餐廳 ,右起 Bette Davis,John Garfield,珍惠曼 Jane Wyman,James Cagney及Jack Carson。)

 

 

 

 

 

 

 

 

 

 

        這時她與Farney 的婚姻已經進入第三年,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欠缺激情,而且聚少離多。加上Farney 的酗酒毛病日益嚴重,Bette 時常向人抱怨他在床上不能盡丈夫的責任。而她自己也開始喝酒,在原本是渡假的日子,他們的家居生活中都是酒與暴力。Farney 的朋友為他解釋說,做為Bette Davis 的丈夫不是那麼容易,因此要靠酒精來麻醉自己。當Davis 發現他在外有女人時,更不能諒解。她說:「他居然可以和別人做?」這時他們間的關係有名無實,在拍 Now, Voyager 時,兩人已鬧得很不愉快。Bette 曾暫時搬出去與妹妹同住,並揚言要賣掉東部的房子Butternut和加州的Riverbottom,她連渡假都選了墨西哥而不再去東部。但在表面上,Bette 對記者說,她和丈夫的關係仍十分親蜜。由於她新英格蘭背景,她仍然認為非到最後關頭,她是不會離婚的。

        在這種情況下,她在Canteen 中很容易就看上一些年輕力壯的士兵。也由於她在眾影星中是最沒架子的,因此也與士兵們相處最好。最初她只是和他們打情罵俏,後來在士兵之間傳出了她的一些閒話,他們彼此相告說「Bette Davis 其實很容易上手」。許多士兵還寫情書給她,因為這些信都寄到華納,經由公關職員拆開,一些信還描述他們的一夜春宵是如何渡過的。因此事件逐漸傳開。

 

        Watch on the Rhine (1943)是1941年百老匯推出的一齣舞台劇,敘述一個參與反納粹地下組織的德國家庭逃到美國後,仍然逃不過納粹的魔掌。華納在次年買到電影版權,並計劃仍由舞台上的男主角Paul Lukas 來演。但又擔心他的名氣不夠,因此要Davis 演女主角-Lukas 的太太。本來這個角色很輕,只能算配角,但她為了能夠盡一份反納粹的力量而答應了。

        但開拍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角色不僅份量輕,而且毫無意義。華納也曾要求原著Lillian Hellman 為她增加戲份,但即使如此,她在開拍後還是不斷要求增加台詞,並且搶戲。男主角Paul Lukas 一直保持風度,表示對她肯屈就這樣一個角色非常感激。但她就與導演及其他演員多次發生不快事件。例如導演Herman Shumlin是舞台導演,對電影拍攝技術不熟,就多次受到Davis 的責罵。於是她又變成是自導自演,在全片中都可看出她誇張的動作、及明顯的搶鏡。但由於這是當時第一部講述納粹和法西斯主義的影片,因此仍然吸引到一定的觀眾。Lukas 甚至因本片贏得一座金像獎。而她的誇張演出不但未受批評,反而因為肯屈就這樣一個小角色,而受到影評人的讚揚。她自己則解釋說,在影迷心目中的她就是誇張的、激情的、憤怒的。觀眾不喜歡看她軟弱、溫和。她說:「他們若想看甜蜜的小女孩,會買票去看別人的電影.」

        她的下一部片子 Old Acquaintance (1943) 又是與Miriam Hopkins 合作,這自然非她所願。但因為劇本中兩個女主角很適合她們兩人的性格,公司不得不作如此安排。在劇中,Hopkins 飾一個女作家,專寫一些磚頭言情小說賣錢。而Davis的角色則擅長寫一些曲高和寡的文藝作品。這兩位朋友後來進入中年,Davis 一直未結婚,不過卻愛上了Hopkins 的丈夫John Loder,但因為知道這段情沒有前途,因此又愛上了比她小十多歲的Gig Young。而不幸,Hopkins 的女兒也愛上了他,她只有放棄。後來Hopkins 也因與丈夫感情不睦而離婚,Davis 與Hopkins 兩人恢復友誼,共渡中年人生。Hopkins 乃寫了一本小說記載她們之間愛恨交纏的書。

        最初這部戲派給好性情的Edmund Goulding 導演,因為影城中沒人願意同時導演兩位麻煩的女人。Goulding 並負責改寫劇本,但在未開拍之前的籌備期間,他就因為心臟病發住入醫院。後來傳說他是因為受不了兩名女星的糾纏、叫囂而裝病。因為在換導演之後,他的病就好了,立即精神抖擻的去導別的戲了。

        華納幾乎找不到人肯導這部戲,Irving Rapper 就說:「一次導兩個bitch﹖多謝了.」後來找上了初生之犢不怕虎的Vincent Sherman。那時他是無名小卒,只導過一些B級片,但都十分成功,賺了大錢,因此在華納很受重視。他對於能導一部A級片自然是躍躍欲試,那怕是兩頭吃人老虎他也不在乎了。

        在影片開拍後,Bette 就將Sherman 拉攏到手,因此是Hopkins 勢單力薄。加上Hopkins 目前的地位大大不及Davis,因此是她欠缺安全感。電影一開拍,她就想盡辦法搶鏡,例如在鏡頭前對著Bette 吐煙霧、或是在Bette 說台詞時,她去扯身上見不著的絨毛、又或者假裝看手錶幾點鐘、或是扶正牆上的畫框。Bette 也不甘示弱,她會故意將身影投在Miriam 的臉上、修改自己的台詞等等。但她的舞台經驗到底比不上Hopkins,因此這方面經驗也不及她。因此片場中的氣氛整天都是劍拔弩張的。Sherman 夾在中間成為箭靶,兩名女星都指責他偏袒對方,給對方更多特寫、或是刪剪自己的台詞。不過這時Bette 已與Sherman 成為盟友,她經常將他拉到一邊面授機宜。因此Sherman 多數指責Hopkins 用計,反而認為她是無辜的。

        這兩名女星的緊張關係由戲外進入戲裡,因此反而收到很好效果。雖然兩名女星聲稱不再合作,(事實亦如此)。但影評人都喜歡她們兩人的演出。這部片子後來在1981年由George Cukor 執導重拍,由Jacqueline Bisset 及Candice Bergen主演,片名改做Rich and Famous,就顯然因為兩名女主角的演技,拍出來十分弱。

        在拍這部片時,Bette 一直爭取Sherman 的友誼。在拍到近尾聲時,她還開始約他出去。一次在一間餐廳中,她向當時三十六歲的Sherman 吐苦水,說她與丈夫的已無實際婚姻關係。他看出當時的Bette 很需要男人,Sherman 雖然剛結婚不久,還有一個剛出生不久的男孩,但在Bette 面前,他是身份、地位、收入都與她差一大截。當他看出Bette 對他有意後,他認為最省事的作法是順水推舟。因此兩人立即進入情況,他說在他們親蜜之後,Bette 在片場中的態度立即不同,有如一隻小綿羊。事後他也向妻子表明,他那體諒他的妻子還說:「也許這是解決問題的一個方式.」但她叫他小心些。

        但Farney 就沒有這麼大方,Bette 在一次爭吵後,對丈夫說她已有新歡,並說出就是Sherman。那時Bette 常在拍完戲後留在化妝間中與Sherman 喝夜酒,並叫一名劇本助理把風。一天Farney 企圖直闖片場,當把風的人通知Bette 時,她立即通知警衛阻止Farney 接近片場。

        他們的關係持續一陣,每次當他們發生關係後,Bette 的態度就好些,隔幾天後又會恢復暴躁易怒的本性。因此Sherman 久不久就要與她歡好一次。在片子拍完後,Bette 想持續與他的關係。那時她計劃去墨西哥,一方面渡假、一方面為當地紅十字會籌款。她約Sherman 到Acapulco 一間旅館會面。Sherman 說他根本無意前去,但又不敢拒絕,因此無可無不可的回應。但Bette 就認定了他答應了。她在墨西哥左等右等都不見他來,心中非常生氣Sherman 對她失約。在Acapulco 時,她住在名流Dorothy Di Frasso 的家中。當時因為這位伯爵夫人與義大利獨裁領袖墨索里尼十分接近,美國政府懷疑她為納粹做情報,聯邦調查局還派人監視她的住所。因此Sherman 事後說,他沒有去墨西哥見Bette 是明智之舉。事實上也幫了Bette的忙,否則傳出去也不好聽。

 

        這時候她的收入幾乎有一半是繳了稅。在律師建議下,她成立了一間自己的製作公司,將收入折做開支以報稅。同時她與公司簽了一項新的五年合約,五年內她將拍十四部片子,其中九部為華納拍,她自組的B.D.製作公司算五部。為華納拍的片子,每部片酬由十一萬五千元逐漸增加到每片十五萬元。為華納拍的片子,她仍然沒有劇本審核權。只有為她自己公司拍的片子她才能審查劇本。但在必要情況下,華納公司仍有權反對。同時她為自己公司拍的片子也可以分紅。華納所以願意給她自組公司拍片,是看準了五年後她已四十一歲,過了拍片生涯的巔峰。華納的目的是在她還有號召力時,儘量多拍幾部片子。至於以後的情勢誰也不能預知,也不必積極留她在華納。

        這一年(1943)八月二十三號,Arthur Farnsworth 離奇死亡。由於當時有目擊証人,因此証實是意外暴斃,沒有他殺嫌疑。

        那個星期一下午兩點半,Farney 代表Davis 到律師樓簽了一些文件之後走出來,經過Hollywood Boulevard 大道一間雪茄店門前時,突然尖聲慘叫一聲倒地。行人趕忙奔到他身邊,發現他耳朵及鼻孔中都流出血來。

        據說,他在律師樓時情緒仍然很好,他代Bette 新成立的B.D.公司簽了一些報稅文件,走出街上就發生這件意外。

        當他被送到醫院之後,Bette 也聽到消息。她立即電召自己的醫生,並將丈夫轉送到好萊塢長老會醫院。經X照射証實他頭骨破裂,後來由昏迷逐漸轉為半昏迷,但仍不能說話。醫生無法知道他的頭骨為什麼會破裂。

        兩天後醫院宣告Farnsworth 死亡。經過解剖,醫生說,他在頭骨破裂後產生的淤血已成黑色,並且凝固,因此他的頭骨應當已破裂兩個星期。這表示他在死前兩個星期都是帶著傷,隨時有暴斃可能。

        至於他為什麼會頭骨破裂﹖在醫生宣佈驗屍報告後,Davis 透過華納公司發佈的聲明中說,她記得在六月底在東部新漢普什耳州的家中,Farney 曾為了接電話在樓梯上跌了一交,後來有幾天走路還一跛一跛的。不過後來就沒事了,兩人也未再注意。

        不過醫生的驗屍報告說他頭骨破裂是兩週前,而Bette 說的摔交是兩個多月前。隨後謠言就滿天飛,一說是因為Farney 與一名有夫之婦來往,給那婦人的丈夫捉到、痛打一頓,可能因此受了傷。另一說是他因為為一間飛機公司工作,涉及軍事機密,加上他死時公事包不見了,因此懷疑他被殺害。不過後來有人送回他的公事包,裡面原來裝的都是酒瓶。後來Bette 果然發現,Farney 生前確有許多情婦,他甚至用Bette 的錢送名貴禮物給她們。因此更多人相信他是被別人的丈夫打死,而Bette 也對男人更失信心。

 

        丈夫的死,延遲了 Mr. Skeffington 史格芬頓先生 (1944)的開鏡。華納特准她在身心都恢復後才工作,但她認為只有工作才是最佳的治療及逃避。

        Bette 在片中飾演美麗的Fanny Trellis,本來家境富裕,但因弟弟好賭負了巨債。她為了使弟弟免於入獄,嫁給了他的債主Job Skeffington。但婚後不久,她弟弟在戰爭中喪生,她對丈夫就冷淡起來,並開始結交男友,不久並與丈夫離婚。離婚後丈夫Job帶著女兒到歐洲定居。但她的歡樂日子也不長久,因為她得了白喉、加上年老色衰,連頭髮都脫落,身邊男伴都消失了。這時聽說Job 因受納粹迫害,身無分文的帶著女兒回到美國。當她再見前夫時,他已是一個瘦弱的白髮老人,而且雙目失明。她才知道自己害了丈夫多少。而他的失明也使他不會發現自己的醜陋,最後兩人再度團聚。

        片中Job 的角色是由Claude Rains 飾演,他是Bette 佩服的少有的好演員之一。這也是第一部以猶太人為主角、及講述猶太人在歐洲受迫害的故事,因此公司中一般大員十分重視,生怕有什麼不好的性格安在Job 的身上。最後數次潤飾劇本,幾乎使Job 成為一個聖人。是Bette 及Rains 力爭才不會犯這個錯誤。

        在拍這部片時,Davis 的暴躁、挑釁已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最初人們認為她丈夫剛死,原諒她的無理取鬧。但後來人們發現她並無傷心之意,可能是因為私生活不如意導致的不平衡。

        最初Bette 要求Vincent Sherman 導演,但在開拍後卻盡一切能力壓制他的權力。連Sherman 都認為她是利用機會懲罰他對她的失約。Sherman 說:「那真像一場惡夢,不管我做什麼,她都會說:『不對,這樣不對.』我真想殺了她。我頭髮都快掉光了,晚上都睡不著.」

        舉例說,有一場戲Bette 應當站在一個景中的左邊,但她堅持要站在右邊。Sherman 說這樣會穿幫,但她不依。結果製片必須叫木工來將佈景重新改過。在影片後半部,她每天都叫化粧師將她的縐紋加深,Sherman 認為她實在太過份,勸她時她反而說:「我的影迷喜歡我這樣,別的影星怕老,我則是越老越好.」Sherman 多次向華納辭工,但Jack 叫他忍耐,說她剛死了老公。Sherman 能忍,製片卻不能忍了。

        這部片的製片兼編劇是Julius 和Philip Epstein 兄弟,他們對於Bette整天的無理要求也無法忍受。她不但每天要求改劇本,還自己改對白、及改別人的對白。此外她拒絕拍其中一場戲,並且幾乎什麼都管。終於有一天Epstein 兩人都受不了,憤而離開片場,並向華納辭職。這還是電影史上,第一次發生製片人離開自己影片的事。

        在拍片時,幾乎每個人都與她爭吵過。連一向與她十分好友的Rains 都認為她和從前不一樣。據說此時Jack Warner 一聽到她的名字就會忍不住粗口連篇,並破口大罵。據片場中人說,Davis 不僅自己當了導演,而且身兼編劇、製片。結果這部片拍了半年之久,超時達六十天,預算也大大超出。若不是她的名字有賣座能力,華納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後來Epstein 兄弟與Bette 絕交,Sherman 也再未與她合作過。

        在過去,不論她怎麼和老闆鬧,和製片、導演鬧,員工們都與她站在一邊,並認為她是為著大家在與公司爭。但這一次,連眾多工作人員都對她不滿,認為她不可理喻,在給大家找麻煩。有一天拍完戲,她例行的用洗眼水洗眼睛時,才發現她的洗眼水給人換了一種有毒的酸液(丙酮)。她吃驚大叫,幸好化粧師就在一邊,立即為她洗眼睛,否則她有一隻眼睛必瞎無疑。事後Bette 非常生氣,要公司澈查。但當華納安全部門查詢公司中有誰意圖傷害Davis 時,有人說至少有一百人,因此無從查起。

        Bette 自己也知道太過份。她在自傳中說:「我是一個出了名的恐怖人物。我是什麼地方都要插一腳,因此樹了不少敵人。....當我不開心時,我就全部爆開來,不像別人只是抱怨。人們恨我、妒嫉我、怕我.」但她用母親的話安慰她自己:「Ruthie 說,鳥總是挑那最甜美的果實吃.」這句話幫她渡過很多不開心的時光。

        對於她的無理可喻,Vincent Sherman 認為她是缺乏性的發洩。然而他說:「她並不懂享受性的樂趣,對男人也沒有信心,因此她雖然需要男人,卻又不能與男人維持長久關係。這是她最大的悲劇.」在拍完這部片Bette 對他說:「人人都說這部片不錯,我們下部片再合作吧.」但Sherman 立即說「謝了.」避之唯恐不及。

        結果這部片子成為華納當年第三賣座的電影,而且她又因為此片獲得金像獎提名,這是九年中的第七次提名。影評人說,Bette 和慣常一樣的受到不美麗的、及缺乏愛的女觀眾的支持。這也可能是她的本意,她一直痛恨那些只有美麗、只會打扮的所謂明星。同時她更相信自己是要以誇張的大動作及醜陋的面貌討好觀眾。

 

        這時華納公司又拍了一部勞軍片,片名就叫Hollywood Canteen好萊塢餐廳,以她創辦的Canteen 為背景,華納的五十多名影星全部出動。本來這已是一部應景的影片,拍得又不好。但Hollywood Canteen 在她與John Garfield 合作下卻辦得有聲有色。負責財政的是Bette 的經理人Jules Stein,在戰爭結束後,還有五十萬元的盈餘。

        這個Canteen 不但幫助她消磨不少時間,也幫她打發不少苦悶。在Canteen中傳說她與士兵們眉來眼去,她聽見了無以為意。她說:「男人只有一樣用處.」Hal Wallis 曾警告她,別忘了自己是好萊塢影后,樹大招風,別鬧出什麼花邊新聞。但她從來不是理智的人,這似乎不是她能控制的。而且三十六歲的她正值黃金年華,也是最需要伴侶的年華。她曾向朋友說:「性是上帝給人類開的玩笑。愛情也是。但如果得不到愛情,不如用性來娛樂自己.」

        在眾多士兵中,她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情人,他是年少英俊的士官長Lewis A. Riley,比Bette 要小了好多歲。他父親在墨西哥Acapulco 經營土地發展,頗發了一些財,因此家中頗為富有。而且他看過所有Davis 的影片,視她為偶像。他們很快就成為一對。在他來說,能與這樣一名紅星同出同入已是人生一大奇遇,因此精神上充滿了驕傲與幸福的感覺。不久他們的相片出現在報紙上,儼然公開的一對。

        不久Riley 調往喬治亞州一個軍營,Bette 決定追到當地。她和妹妹Bobby兩人在鄰近的阿拉巴馬州租了一間屋子,就近與情人見面。當Riley 生日時,她還為他開了一個大派對,請了他軍中的朋友參加。而Riley 也介紹了在軍中的朋友與Bobby 約會。她此時也是一個年輕美麗的少婦。

        她們在喬治亞州呆了三個月,Riley 又被調到海外,Bette 十分不捨。Riley臨行時叫她等他,但她卻希望兩人能先結婚。她不是能與人靠通信維持感情的人,然而Riley 卻無意向她求婚。因此在Riley 離開後不久,她就寫信與他斷了。據Riley 在軍中的室友說,他在收到信後十分傷心,連著三天都喝得大醉。Bette 聽說後才感到一絲安慰,因為她一直沒有自信,很在意她是不是被人拋棄。

 

        回到加州後,她又積極投身工作。The Corn Is Green (錦繡前程/1945) 是一齣成功的舞台劇,由Ethel Barrymore 伊索巴里摩在舞台上演出達數年之久。劇中女主人翁Lilly Moffat 是威爾斯一個小鎮上的老師,鎮上住的都是礦工。他們的觀念是,讀書沒什麼用,反正長大了都要做礦工。Moffat 心灰意冷之餘,準備離開去別地方教書。這時她發現學生中有一人頗有天份,因此她留了下來,全力培植他,最後還幫他得到牛津大學獎學金。但他卻在此時與當地一名沒知識的少女結婚,並生下一個私生子。為此他必須放棄獎學金,留在鎮上挖礦。為了幫助他,Moffat 答應領養他的孩子,使他可以繼續深造。(下:她在 The Corn Is Green 中的劇照。相片:wikipedia)

 

 

 

 

 

 

 

        這時的Bette 在片場中仍是神憎鬼厭的時期。其中最受她刁難的是導演Irving Rapper。由於在片中她要演一個六十歲的老師,Rapper 最初建議她戴假髮,她拒絕。但在拍了兩個星期後,她又吵著要用假髮。Rapper 說太遲了,因為以前拍的都要作廢。但她堅持要。這還不算,她以這是一齣舞台劇為由,堅持要依照劇本的秩序拍。這在電影作業上幾乎是沒有的事。結果拍完內景又要拍外景、拍完外景又回到內景。片場中整天都在拆景、換景,浪費很多時間、人力及物力。Rapper 說:「她需要的不是導演、而是心理醫生.」

        在公司中,Rapper 的脾氣算是好的,但仍然多次與Bette 爭吵。其對白亦頗精彩:      

        有一天她又在片場中指導別人演戲,Rapper 看見了提醒她:「我才是導演,妳不是.」Bette 回嘴說:「你沒做好導演的工作,我才會插手。為什麼什麼事都要我管?」Rapper 說:「如果妳專心演妳的戲,就不會有空管別人的閒事.」

        拍到最後一天時,Rapper 說:「我受夠了,Bette,現在妳可以下地獄了.」

        Davis 回敬他:「你走出門一步,你這個雜種,你就被開除了.」

        Rapper:「只有Jack Warner 可以開除我。而且他也不必,我自己辭職不幹了。我受夠了妳這些無聊的閒氣.」

        Davis:「你這個變態的雜種,聽著,你這個三級笨導演。你有資格導一部 Bette Davis 的電影,就應當下跪謝恩了.」

        Rapper:「誰說我在導演﹖根本是妳在導.」

        這些對白聽得在場員工都目瞪口呆。

        但她也有心緒好的時候。在片中飾一個小角色的新進女星Joan Lorring 就記得Bette 對她十分照顧。她說有一次,她台詞記得不全,拍了幾次才拍好。Bette就把她叫到一邊對她說:「妳知道拍一部片子要花多少錢﹖每個人來到片場都應當做好準備,帶齊全工具:電機工人帶他們的工具、音響也一樣,沒有一個人可以不帶傢伙。演員的工具就是台詞.」Lorring 說:「她一些也沒生氣,只是向我解釋。我一下子就像開了竅一樣,從此我對她心服口服。我這一生中只有兩三個人是我老師,她就是其中之一.」

        她還說,Bette 那時一週只拍五天戲,週末就到母親在Laguna Beach 的別墅。但有一天,導演對Lorring 說,星期天要拍她的特寫。沒想到到了星期天,Bette竟出現片場,為她的特寫說台詞。本來像Bette 這樣地位的明星是不必到場的,何況這天還是週末。但她為了幫這位新人,她主動到場了。

        在華納,The Corn Is Green 是一部大製作,預算比剛加盟的Joan Crawford的 Mildred Pierce 高出一倍。而且Davis 一再強調The Cron 才是藝術,Mildred Pierce 是垃圾。但後來Mildred Pierce 的收入比The Corn Is Green 高出三倍,使她大嘆跌眼鏡,對Crawford 的仇視也更甚。不過影評人照例給她好評,說她適當表達了Moffat 的角色,全片亦有極高水準。但她本人卻未獲提名,這還是七年以來第一年她未被提名。

 

        依照她與華納的合約,她現在可以自己製作影片,也就是自己選劇本、選導演、並自負盈虧。她為自己的B.D.公司拍的第一部片是英國Elisabeth Bergner 在1939年拍過的A Stolen Life。

        這部片子自1945年初就開始籌備,但到七月尾才拍完。而正式推出則等到第二年,以配合華納紀念有聲片二十週年的活動,可見公司對這部片子的重視。

        她所以選這部片子的原因,可能因為她可以一人飾兩角。Kate 和Patricia是一對雙生姊妹,前者善良內向、後者虛榮貪玩、且男友無數。男主角Glenn Ford葛倫福特的角色Bill 為兩人同時愛上,他卻選了虛榮的Pat。婚後並一起去南美渡假。Kate 就一人回到波士頓附近海港。這時Bill 才發現Pat 根本不愛他,並利用他。於是兩人在爭吵後分開。一天Pat 到海港找姊姊,兩人出海遊船時遇難,Pat 溺斃海浪中,生還的Kate 決定冒充妹妹的身份,以便與Bill 結合。雖然他立即發現她就是Kate,但因為認識到她的優點,於是兩人團員結局。

        她在 A Stolen Life (1946) 中除了可以一個人演兩個性格不同的角色外,攝影師並且採取了當時頗為先進的重疊技巧,使她可以在同一個畫面上出現。過去在拍到這種鏡頭時,會將一個鏡頭拍兩次,然後將底片截開,將左半部及右半部併成一個畫面。但在拍這部電影時,雖然也是一個鏡頭拍兩次,但不截開成兩半,而是重疊沖印。因此傢具都釘死在地板上,不可隨便移動。影片沖好後,在後製過程中,才將聲帶同步做到影片上。因此在其中一個鏡頭中,她可以將一支煙點著後再交給自己,做到絲毫不差。

        此外這部片的情節雖老套,但對白卻花了功夫,一些對白都頗有深度及富哲理,不過也因此被指為肉麻及造作。但愛看文藝片的觀眾就十分捧場,被認為是一部令人掉大把眼淚的典型文藝片。(下圖:她與葛倫福特的劇照。)

 

 

 

 

 

 

 

 

 

        由這部片的製作使人對她擔任製作十分之不敢恭維。例如她自己就拖慢了拍片進度,使全片超時達三十九天才完工,製作公司自然要蒙損失。例如她經常召開製作會議,一開就是一整天,而談的都是十分瑣碎的事。好像有一次,她不滿意道具部為她找的小狗,於是她召來了幾十隻狗,一隻隻讓大家選,就用去一天時間。片場工作人員都看出,她一個人要同時演兩個角色,又兼製作,她每天到片場時都十分之`殘'。由於她已年近四張,出鏡時眼尾紋很易出現。後來她向記者抱怨,她並未真正做到製作,華納只是給她一個名義,並未給她實權。事實上是,過去華納叫她演戲時,她什麼都管。現在有了製片之名,她卻明顯的疏忽職守。

        她的大部份精力仍是用在表演上。例如`她和自己'兩姊妹乘船出海的鏡頭是在片場拍的。在一個木製大水池中,工作人員裝了數噸的水,再用滾動機製造海浪。她乘坐小船在其中假裝是驚濤駭浪,本來是有替身的,她堅持不用。有一度她要跌落水中,她也要自己演。因片場工作人員未能及時將她救出,幾乎淹死。因此同行指她才氣有限,因小失大。自此華納也認為她不適宜當製片,應當集中精神在演戲方面,她也同意。因此雖然合約上說她可以製作五部片子,但自這部片子後,她就未再當製作人。

        雖然影評人批評這部片子流於俗套,但仍然為公司賺進二百多萬元,並且是她所拍最賺錢的一部片子。原因還是在於她的賣座力,因為她已幾乎一年沒有推出新片。不管影片本身素質如何,觀眾還是要看她。特別是當她一個人演兩角時,更是值回票價。

 

        一天她在Laguna Beach 母親家中開的一個派對中,認識了一個業餘畫家William Grant Sherry。她說,她一進門就有一個英俊男子遞給她一杯酒,當晚他就再沒離開過她身邊。

        Sherry 比她小七歲,剛由海軍退役。他說自己是畫家,不過畫的都是一些小丑面孔、和馬戲班一類粗俗的作品。此外他還有物理治療執照。他吸引Bette 的是他對她的殷勤。她說,這年頭的男人不會像他那樣全心全意去`追求'一個女人。此外Sherry 有黑色捲髮、和魁捂的外型。她一直喜歡英俊的男人,而這還是第一次有英俊的男人追她,因此她怎會放過。然而Ruthie 立即反對她與這人來往,說他沒有正經職業,出身也不好。原來他父親曾在電影工會做木工,他母親在聖地牙哥一間旅館中開電梯。Ruthie 還請了私家偵探跟蹤他母親,查出他的身世。但Bette 的態度是,她母親越要管、她越要同他來往。而Sherry 又有她過去兩任丈夫所沒有的粗獷,這也是她一向在男人身上欣賞的特質。

        還有一點是,Sherry 並不知道她是誰。當她說自己是演員時,他只當她是普通的舞台演員。因為他根本未看過她的電影,因此他可以以平常心待她,使Bette感到十分舒服。至少他不會怕她。

        由於她一直恨嫁,因此兩人認識不到五個星期,她就成為Sherry 太太了。婚禮就在Laguna Beach 附近一間教堂舉行。Ruthie 和Bobby 都警告她會後悔一世,Ruthie 還一再問她為什麼要嫁給他,她說Sherry 可以在床上滿足她。但Ruthie說:「為了這個也不用嫁給他呀.」後來Bette 解釋說,她是因為寂寞,因為她已守寡兩年。(下:與Sherry結婚。)

 

 

 

 

 

 

 

 

 

        其實Ruthie 也在此時結婚了。她在十幾年前就認識一名麻省商人Robert Woodbury Palmer。他比Ruthie 小了十幾歲,身材瘦削,戴深度近視眼鏡。Ruthie等了十多年才做成Palmer 太太。他們比Bette 和Sherry 早一個月結婚,在Bette 婚禮中,Palmer 還充任Bette 父親身份主持婚禮。

        婚禮後她與Sherry 駕車到墨西哥渡蜜月。原因是她要到當地去參加The Corn Is Green 的首映禮,並為墨西哥反文盲運動做宣傳。也許因為天氣熱,他們一路爭吵。Sherry 也不是好性子的人,在路上他就曾將Bette 趕下車。在墨西哥的第一晚,兩人就在旅館中打起來,Sherry 還將一個衣箱丟到牆上。Davis 在傳記中說:「我從來沒有辦法將男人中好的那一面帶出來.」她總算有自知之明。

        Bette 的同事和朋友都說,她喜歡衝突、刺激,而沒有辦法忍受溫和平靜的生活。前兩任丈夫都太依順她,她認為不夠刺激。當Sherry 將東西擲到她身上時,她會憤而反抗,但她內心是愉快的。就像小時候她父親毆打她一樣,這至少証明他知道有她這個人,有過身體接觸。

        婚後她將Riverbottom 賣了,另外在Toluca Lake 湖邊租了一間屋子。並在Laguna Beach 也買了一間房子,不拍戲時可在此休息。Sherry 的畫室也在這裡。她白天去拍戲時,Sherry 就在家中畫畫,或是為她做一些家事。由於Ruthie 一直反對他們的婚事,因此Sherry 也約法三章,禁止Ruthie 不先預約就光臨他們的家。他並說,Bette 已三十七歲了,不應再事事與母親商量。於是Bette 終於不再像以前一樣依賴母親。

 

        她的下一部電影 Deception (騙局/1947) 是Now, Voyager 原班人馬主演:Claude Rains、Paul Henreid 和她。華納希望這一組陣容會再創下好票房。

        在片中Bette 演一個鋼琴家,原來與大提琴手Paul Henreid 相戀,但他在戰爭中被俘,Bette 以為他已死。因此成為作曲家Claude Rains 的情婦。後來Henreid 生還回來,Bette 與他恢復來往。但Rains 聲稱要揭發他們間的關係,Bette 憤怒中將他射殺,然後向Henreid 說明。Henreid 說會全力支持她。於是在一場聯合演奏會之後,兩人前去自首。在她由演奏會走出時,一名觀眾還上前對她說:「相信妳現在一定是世界上最開心的女人.」

        這部片子在四月開拍,但因為她一直發生意外,如生病、昏倒等事件,一再拖延。此外她的心情和過去一樣暴躁、不可預測。公司上下本來以為她結了婚,會`正常'些。但並非如此,她和過去差不多。拍片期間她和導演Rapper 吵了無數次,也和華納吵。有一次她還叫齊了全部工作人員坐在一起,聽她訴說Jack Warner 和公司的罪狀。而全片的預算就節節上升。

        Bette 的壓力之一是她年華老去,對自己在銀幕上的形像極不滿意。有一次她對攝影師Ernie Haller 發脾氣:「你沒看到毛片嗎?」她又提醒他在1938年為她拍的Jezebel:「為什麼你不能像那個時候一樣拍?」Ernie 當然不敢頂撞她,他只有說:「我那時候要比現在年輕多了.」Bette 一聽也明了,她只有笑笑說:「總之你看看怎麼能把一個三十八歲的女人拍得好看些吧.」

        結果Deception 賣座情況不佳,加上Bette 的諸多延誤使拍片成本提高,因此結算收入還不夠彌補成本。這成為她進入華納以來第一部不賺錢的片子,總共賠損達五十萬元。對於她這是極大的打擊,難道年近四十的她,真要走下坡了嗎﹖

        造成影片不賣座的原因,除了影片素質之外,也因為戰爭改變了觀眾的口味。過去觀眾以女性為主,而且戰前的男女思想上還十分羅曼蒂克。然而在戰後,女性不像過去那樣有較多的閒暇可以一星期看好幾場電影。至於男性,則在戰場上體會到許多人生的殘酷面。因此過去好萊塢常拍的一些風花雪月片已不再能吸引他們的興趣。加上戰爭拉近了世界距離,許多外國的新觀念、新事物也進入美國,人們眼界更為開擴。以電影為例,歐洲式的描述人生黑暗面的寫實影片就成為新潮流。而描述戰爭、衝突的動作片更取代了過去在宮廷、花園及臥室拍的愛情片。此外美國政府的反壟斷法使華納等一些電影公司不再能控制電影院線,戲院可以自行選擇影片。而大公司的影片不再有過去那種競爭上的優勢,票房自然也大受影響。

 

        拍完這部片子,她就發現自己有孕了。過去在與Ham 結婚時,是他拒絕要小孩。後來的懷孕都因為父不詳、或是當時沒有丈夫而被迫打胎多次。這一次她決心將孩子生下。因此拍完片後她就和Sherry 回到東部的Butternut 去待產,因為她說她要生一個真正的Yankee 洋基人。但到次年三月他們還是回到加州,因為東北部太冷,他們住的又偏僻,擔心臨時找不到醫生。

        由於胎兒位置不正,因此要剖腹生產。她選了五月一日(1947),在May Day生下一個女嬰。醫生隨即通知她,她只能生這一胎,下不為例。這時她剛過三十九歲。由於她妹妹Bobby 要求用她的名字為嬰兒取名,因此Bette 為女兒取名Barbara Davis Sherry,但她不喜歡Barbara 這個名字,因此孩子一出世就被叫做B.D.。Davis 說,她一生中第一次心甘情願的願意為另一個人做奴隸。

        在Bette 婚後,Bobby 也認識了一個叫David Berry 的男人。由於這時Bobby 的身體情況好些,Bette 鼓勵她和Berry 結婚。最初她和Sherry,Bobby 和Berry 四人一起出遊,是一段愉快的時光。但很快她與Sherry 間的爭執日益激烈。Sherry 的脾氣和她一樣硬,最初她很鍾意這種性格,但後來發現Sherry 沒有與他脾氣相襯的天份。他的畫算不上職業水準,陪她出去也上不得檯盤。每次爭吵後,他會向她道歉、討饒。因此Bette 叫他去看心理醫生,看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氣。但似乎幫助不大。有一天Sherry 將她推下樓梯,然後將她推出門外。第二天她拍完片就沒回家,住在化妝間內。她說當晚她曾拿出安眠藥想自殺,但想到女兒,終於打消念頭。

        在他們和好時,Sherry 對她照顧週到。例如她每天回家時,他會為她拿好拖鞋、放好洗澡水。晚上又會準備一餐好的晚餐等她。平時也為嬰兒換尿布、洗澡。一次娛樂記者還將這些事報道出來,本來還認為這會使Bette 高興,但她卻認為這是軟弱的象徵,並不領情。

        而Ruthie 的婚姻也只維持了十四個月,她就和Palmer 分居了,不久後就離婚。由於Ruthie 和Bobby 一直不能同住一個屋簷下,因此Bette 一直要維持三頭住家,加上東部的Butternut,四棟房子的開支,負擔一直很重。

        在1947年,Bette Davis 的全年收入是三十二萬八千元,是全美最高收入的女性。僅次於Humphrey Bogart 的四十六萬七千元。而他們兩人都屬於華納公司,因此紐約的總管Harry Warner 一見消息就指責Jack 不懂經營,怎會讓自己公司的演員薪酬居各公司之冠﹖當然這不是Jack 的大方所致,實在是因為這些影星的經紀人擅於討價還價之故。華納公司過去一貫的政策是,當演員薪酬太高時,就讓他們走路。這時就有許多影星在這種情況下離去了:Barbara Stanwyck、Errol Flynn、Ann Sheridan 都先後解約,其中Sheridan 還要付公司三萬五千元才能脫身。Paul Henreid 也用了七萬五千元才能解約,以便能去米高梅和Katharine Hepburn 拍一部片子。對於像Bette 這樣高薪酬的影星,若是片子再不賣錢,華納也不會有什麼人情味、予以強留的。

 

        生下女兒B.D.,她解散了另一個B.D.- 她的製作公司。她決定不再當製作,因為太累了。她放棄可以自選劇本的權力,回到華納拍他們給她的劇本、回到她所謂的`香腸工廠'中。奇怪的是,她其實真的很想拍Ethan Frome、及Mrs.Lincoln這些電影,為什麼不利用自己組公司時爭取拍攝﹖

        她倒是一直向華納爭取拍這兩部片子。但華納認為Ethan Frome 是太黑暗的愛情片,不論是戰時還是戰後,人們都不會愛看這樣悲慘的片子。而且不是時裝,因此製作費會很高,也不是華納經濟算盤打得響的。而Bette 等這個角色已等到中年,現在她只想演片中Frome 的妻子,也不可得。很多人認為,如果她當時堅持,也許可以拍出一部盪氣迴腸的片子。(這個劇本終於在1992年搬上銀幕,由Liam Neeson 演Ethan Frome,是一部相當藝術的電影。但製片人也認為不會為廣大觀眾所接受,因此只在少數戲院放映之後,就以錄影帶推出)。

        至於演Mary Lincoln (林肯夫人傳),也因為是古裝片、加上是美國內戰影片,是成本高又不賣座的題材,因此華納一直沒有興趣。Jack 並對Bette 說,她應當考慮拍一些小成本的時裝片才合經濟原則。因此華納給了她一部這樣的劇本Winter Meeting。

        這是一部討論宗教的電影,講述一個計劃當神父的男人與一名牧師女兒之間的戀愛故事。Bette 將電影失敗歸咎於電影檢查,因為一方面不想得罪天主教會、一方面又刪去了兩人發生性關係的情節,因此劇本失去任何意義。而她就為了彌補這個缺失開始誇張的演出。加上導演Bretaigne Windust 又是新人,不敢糾正她。此外Windust 希望為Bette 塑造一個新形像,一個比較柔和的形像。她一聽就說是公司認為她年紀大了,要用化粧及燈光來彌補。為此她多次與導演在片場中爭執。據Sherry 分析說,Bette 其實是一個非常沒有自信的人,但卻又脾氣暴躁。如果Windust 能用權威鎮住她,(像當初Wyler 一樣),她一定會聽話。但問題是大部份導演、製片有見她在影壇的地位、不敢對她用威勢,因此每部片都在這種亂糟糟的情況下完成。

        結果如預計的,Winter Meeting 在1948年四月推出時,影評及賣座都失敗。`紐約時報'說:「在所有Davis 小姐所拍影片之中,這可能是最糟的一部.」而且在票房上使公司損失近一百萬元,這已是她連續第二部虧本之作。在好萊塢有句老話:「不論你成就多高,人們只記得你最後一部片子.」另有一句話則是:「一個影星連著三部片失敗,這個人就完了.」幸好她的下一部片子沒有賠錢。

       June Bride 六月新娘 (1948) 六月新娘是一部喜劇,這是她最弱的一環。而男主角Robert Montgomery羅拔蒙哥馬利則擅長喜劇,這就給她很大壓力。本來華納向米高梅借來四十四歲的Montgomery 就希望襯得Bette 年輕些。但在銀幕上,他看起來還是比Bette 年輕,這更使她不快。此外兩人一直不和諧,因為Robert 是強硬共和黨人,這時正支持杜威(Thomas E. Dewey) 競選總統,而所有的民意調查都說杜威會勝,因此Bette 更生氣,因為她是最輸不起的人。而Robert 是演喜劇的老手,他見Bette 事事緊張,也經常調侃她,說:「親愛的小姐,這裡不是白金漢宮,不必那麼嚴肅.」於是兩人間沒有一些化學反應,在影片中也見出影響。

        由於兩人心存芥蒂,更在鏡頭前用計壓制對方。Bette 通常在早上拍特寫,而且女性先拍,因為早上的樣子比較清新好看,而且剛打好燈,時間也充裕些。但每次當她拍好特寫,Robert 再拍時,他完全不顧Bette 的表情,自顧自的做戲,因此Bette 的特寫就不能用,因為不連戲。Bette 為了報復,就聲稱Robert 拍戲時借機揩油,摸她的大腿。Sherry 聽說了,跑去片場警告他說:「以後拍戲別再碰我老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Bette 見了大樂,說:「這才像我的老公.」

        雖然影評人對這部片子不怎麼恭維,但在票房上卻有五十萬元的盈餘。總算洗刷了她的晦氣,為此她的經紀人再為她爭取加片酬。她本來的週薪已達九千元,是全美女性最高片酬,此時更加到$10,285元。

 

        1948年十月,她和丈夫、女兒到紐約出席June Bride 的首映。目前她是全美最高收入女性,加上生了女兒,表面上看她是世界上最風光、最幸福的女人。事實上她的家庭生活卻是驚濤駭浪。Sherry 說,他們的婚姻生活自女兒生下後就有變化。B.D.一生下,Bette 就對他說:「我要恢復工作了,以後別再騷擾我.」他說他有一種感覺,好像Bette 與他結婚的目的是向他`借種',現在女兒生下,她目的已經達到,她也不再需要他了。於是他經常留在Laguna Beach 的家中,不去好萊塢打擾她。

        然而在她不拍戲時,家中就充滿了戾氣。Sherry 說,Bette 喜歡在口舌上佔盡便宜,幾乎每一句話都要將人置於死地。她最喜歡將男人的自尊踩在腳下,每次和他對罵就是:「你什麼也不是,你不會賺錢養家,是我在維持這一口家。我得工作、還要操心。你做了什麼?」Sherry 說,他隨時可以去工作,但Bette 會說:「你去工作﹖你能做什麼﹖你能過現在這種日子嗎?」她會一直罵到Sherry 不能忍受為止,然後將她揍一頓。經常是拳打腳踢,於是她躲在床底下、櫥櫃裡哭泣。但過一陣兩人言歸於好,又到床上親熱去了。Sherry 的結論是:「她喜歡這樣,她要控制她的男人,但是如果對方不反抗,她就看不起對方。一定要制服她她才順服.」但這樣的場面越是頻繁,兩人在身體上、精神上都精疲力盡。

        Davis 家的女性在婚姻上都不幸福,Sherry 說,Ruthie 婚姻失敗也是因為她想將Palmer 置於手掌之上造成的後果。至於Bobby 也和男友David Berry 結婚了。但Bobby 仍是一個有病在身的人,Berry 則嚴重酗酒。他們結婚時,Berry 聲稱要戒酒,但Bette 送他們的結婚禮物卻是十二箱威士忌,連Bobby 都說Bette有時是十分殘酷的人。後來因為Berry 的酗酒,沒一份工作做得長,因此一家人還是要由Bette 負擔生活費。不到兩年Bobby 就訴請離婚,這次她再度精神崩潰,住入精神病院達兩年之久。此後她未再結婚,全心全意靠姊姊為生,並且成為Bette忠心的伴侶,完全失去了自我。

 

        就在她繼續爭取演林肯夫人及Ethan Frome 這類影片時,華納又給了她一部Beyond The Forest 的劇本。這個劇本還是Joan Crawford 拒絕的,她說這是垃圾。但Bette 渾然不知。

        Rosa 是威斯康辛一個小鎮的家庭主婦,丈夫(Joseph Cotten)是老實的醫生,但她一直想去大都市過五光十色的生活。她愛上了一個由芝加哥回鄉的富翁,並追到芝加哥。但在大城中,富翁對她冷淡。她回到小鎮後,發現懷有丈夫身孕。為了流產,她由河堤跳落。打胎未成、卻得了腹膜炎。此時富翁為女友拋棄,又回小鎮找她。事為她丈夫一個朋友獲知,聲言要揭發她的事。於是她趁打獵時將他射殺。不過最後當她乘火車去找情人時,因腹膜炎死亡。(下:Beyond the Forest 劇照。)

 

 

 

 

 

 

 

 

 

 

        這個故事極其荒謬無理不說,漏洞也多。Bette 就說,一個女人要追求五光十色生活,不會等到四十多歲。其次Joseph Cotten (約瑟夫‧考登) 演這個丈夫角色也太英俊,他的妻子不會拋棄他去找別人。(這使Cotten 十分高興,從此成為Bette 忠實擁躉)。她又指責電檢機構不允許有`打胎'字眼出現電影中,在一些州份甚至將她跳下河堤的兩分鐘影片都刪去了,使劇情更不知所云。

        當然Bette 在演這部片時,繼續她誇張的表演。但有人認為她在這部片中開始了她獨特的誇張演出和說話型式,也就是所謂的mannerisms。然而欣賞她的表演方式的人,就認為這是她從影以來有最強烈表現的一部電影。例如當她乘火車到芝加哥卻受到男友奚落時,她表現出來的憤怒、恐懼、孤單和失落的情緒,都藉著鏡子中的一幕表達出來。後來這部片子就成為專門追求怪異表演藝術者的經典之作。

        Bette 在拍這部電影時的暴躁情緒也達到巔峰,在片場中她幾乎和所有的人爭執吵鬧,除了導演King Vidor、編劇、製片外,和一眾演員也吵(除了Joseph Cotten 之外)。老闆Jack Warner 更是無日不受到她的騷擾。例如在片中有一場方塊舞的戲,她跳錯了兩步,Vidor 要她重拍,她就是不肯。她說,像Rosa 那種女人,跳舞時跳錯幾步是很平常的。但Vidor 堅持她重拍,結果她有兩天不去片場。

        那時她經常以生病為由不去片場。有一天她又以喉嚨發炎及無法說話為由,請假在家。Jack 不信,打電話去問究竟。她自己接聽電話時,居然在電話中對著Jack 尖聲叫罵。Davis 請的一名保母Marion Richards 說,Davis 叫罵的聲音之大、語氣之憤怒、用字之粗俗,使全家都有如進入戰區。叫罵之後,她還要在家中暴跳如雷,久久不能平復她的氣憤。

        在片子拍到尾聲時,她又和導演大吵,並拒絕到片場工作。Jack 打電話去時,又和她在電話中吵起來。Bette 在電話中負氣的叫著要離開華納:「你只要求拍完這部片、對不對﹖我給你拍完,拍完我就拜拜.」她沒料到的是,Jack 在電話中痛快的答應了。相信紐約的Harry 更是額手稱慶。

        Bette 事後說,華納幾兄弟一些人情味也沒有。她的票房號召沒有了,華納就將她一腳踢開。她說的一些沒錯,她的片酬是全美最高,但她的名字卻不再是票房保証。這一年華納最賣座影片是Joan Crawford 的Flamingo Road,此外華納還有Jane Wyman 珍惠曼、Virginia Mayo 維珍妮亞美玉等幾位女星,儘夠了。在華納是片酬越高越危險,隨時有被迫解約的可能,是她太天真沒看到這一點。

        在為Beyond The Forest 補配了一些音之後,她收拾化妝間的東西,默默離去。使她傷心的是,竟沒有一個人來送她。她是明顯的捨不得,她和製片Henry Blanke 及一名剪接師坐在片場外的長凳上一直聊到黎明,才依依不捨的離開了這個她工作了十九年的地方。從此她失去了一份一星期一萬多的工作,她說她沒有悔意,因為「爭了那麼多年,爭取好的劇本,給我的仍然是一些壞劇本。再留下去已沒有意義」但她不得不承認,那十九年是她一生中最好的十九年。(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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