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甘迺迪傳奇的一生

甘迺迪(肯尼迪)傳目錄及前言
1, 甘迺迪家由愛爾蘭到波士頓
2:由紐約到好萊塢
3, 甘迺迪進軍華府
4, 倫敦大使生涯
5, 年輕魚雷艇英雄
6, 甘家長子英年早逝
7, 約翰甘迺迪踏足政壇
8, 甘迺迪-華府政壇新星
9, Jackie 賈桂琳初試啼聲
10, 甘迺迪參議員在華府
11, 1956 年副總統提名
12, 甘迺迪爭取黨內提名
13, 甘迺迪與黑手黨分享情婦
14 , 甘迺迪獲總統提名
15, 甘迺迪當選總統
16, 甘迺迪遴選內閣
17,白宮春色無邊
18, 豬玀灣事件
19, 賈桂琳星光燦爛
20, 中情局/黑手黨/聯調局
21, 夢露之死
22, 古巴飛彈危機
23, 甘迺迪和南越政變
24, 風雨前的寧靜
25, 達拉斯的槍聲
26, 達拉斯現場
27, 奧斯華生平
28, Jack Ruby為什麼殺死奧斯華
29, 甘迺迪遇害的陰謀論
30 電影 JFK & 奧利佛史東
31, 詹森和 Bobby
32 Jackie 姓了歐納西斯
33 甘家新一代

4, 倫敦大使生涯

羅斯福當選連任之後,甘迺迪繼續等他的`回庸'。因為他認為他的書銷路不錯,因此羅斯福的當選他有功勞。但是羅斯福內閣人選大致不變,而且他也無意要甘迺迪入閣。因此他敷衍似的給了甘迺迪一個`港口委員會'主席的職務。甘迺迪認為這是對他的侮辱,勉強接受了。但他向羅斯福明言,他仍在等一個`像樣的職位'。

前一年,Joe、Rose 及甘家幾個大孩子先後曾到歐洲旅行,在英國時,曾應邀到美國駐英大使館 Court of St. James's  做客。當時Joe 和Rose 就談及做駐英大使的可能性。而且當時美國大使正在生病,也考慮辭職。在Joe 心目中,這個職位可以使他進入英國貴族社會中一個緊密的小核心中。這對於他這個愛爾蘭天主教徒而言是極端重要的成就。因為過去受夠了`藍血'英國人的歧視,在做為大使之後,他就可以迫使那些一向自視高人一等的英國貴族不但要接納他,在禮節上還要向他維持禮貌上的屈膝。這將是怎樣的滿足感。

因此回國之後,他就開始活動。並要羅斯福的兒子代為說項。其實整個1937年秋天,他都在運動。Rose 在回憶錄中說,她和丈夫都認為大使地位崇高,名義又好聽。她也知道丈夫在極力爭取這個職務。一次當Joe 回家渡週末時,她就問他說:「總統是怎麼說的?你不能跟他直說你想做什麼嗎?」他說:「我怎麼能走進白宮對總統說我想當駐英大使?」

據說,當羅斯福之子James 向他父親提起甘迺迪有意當駐英大使時,羅斯福笑得眼淚都流出來。因為任命一個紅髮愛爾蘭人出任這個傳統上由英國主教派、甚至要有些貴族血統的人出任的職務,簡直是天大笑話。不過在考慮一番之後,他卻認為可行。因為一來,他是欠甘迺迪一個人情。其次,他承認甘迺迪有很強的談判能力,可以在英美貿易談判中為美國伸張權益。而且這個職務薪酬不高,年薪才一萬七千元,出任的人都要自己掏荷包貼補。這點甘迺迪自是不愁。還有一點最重要的,外間傳聞甘迺迪計畫競選總統﹐如果將他派到倫敦,將少一個人在美國煩他,甚至搗亂他自己競選連任的計畫,倒也不失為好事。逐漸的,他接受了這個可能性。

然而羅斯福在正式任命之前,仍然要消遣他一番。一天,他邀甘迺迪到白宮。一見面,他就以一種奇異的表情對他說:「Joe,你可不可以除下長褲?」甘迺迪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又不敢違抗總統意思,靦婰的將長褲褪下到腳邊。羅斯福仔細端詳一番後說:「你是我所見過、蘿蔔腿最厲害的人。做駐英大使時,你可要在正式場合中穿長襪和緊腿褲紮。到時候一個羅圈腿可就不好看。相片給登到全世界的報紙上,可不要笑死人?」

甘迺迪對總統的玩笑不以為杵,他只要求得到這個工作,其他他不計較。不過他暗下決心,將來他絕不會穿緊腿褲紮。至於總統的兒子James,因為勸說有功,他由甘迺迪那裡經常收到整箱的威士忌、空運的新鮮波士頓龍蝦。後來甘迺迪大使還送他一匹名種馬,信中說:「你若不想照顧,可以賣了它.」

1938年二月,甘迺迪啟程赴倫敦上任。Rose 因為臨時盲腸炎入醫院開刀,遲了一個月才帶著孩子們出發。除了兩個大男孩Joe Jr. 及Jack 仍在哈佛讀書外,Rose 帶著 Kick、Pat、Bobby、Jean 和 Teddy 同行,而老Joe 的親信Eddie Moore 夫婦就幫他們帶著大女兒露絲瑪莉及尤妮絲稍後才到。

這時小兒子愛德華Teddy 才六歲。他和十三歲的三子羅拔Bobby 將住在使館中,在倫敦附近上小學。幾個大的女孩子在當地修道院辦的聖心女中住。Kick (Kathleen) 此時已畢業,她決定休學一年,
專心於上流社會的社交活動。

做駐英大使絕不是甘迺迪最終政治目標,他有更大的野心。因此他在上任之時,就請了一名宣傳經紀同行,這在當時還是沒有聽過的事。即使是今天,亦不尋常。因此自他們抵達倫敦之時他們一家人就是英國報章上日日見報的寵兒。尤其是他們一家十一口人的龐大陣容,更成為英國人茶餘飯後的話題。他們的一舉一動也都是報上的新聞。好像: 在一次晚宴中,羅拔狼狽的企圖和依莉莎白公主交談、另一次,愛德華拍了一張御林軍換班的相片,但拍倒了。這些都經由甘迺迪的經紀`透露'給報紙刊出。(下圖:甘家11口的大合照,一時在英國引起轟動。)

 

 

 

 

 

 

 

 

 

 

 

 

其實甘迺迪一直慣用傳媒為自己宣傳。由於他與`時代'TIME 及`生活' LIFE 兩大雜誌老板亨利‧魯斯 (Henry Luce) 的交情,LIFE在他未上任時,就以甘家全家人做為封面人物介紹,說他是`有九個孩子、和九百萬身家'的富豪大使。因此他們還未到英國時,人人已經急於一睹這一家人。

但是很快的,英國上流社會中也有不少人看出了他這種太過明顯的宣傳技倆,開始對他不留情的批評。最初因為他不具外交家一般的風範,好像他坐在辦公室見記者時,居然將一雙腿放在桌上,有些人還讚賞他這種`平民風格'。後來見他出口夾雜三字經,就看出他其實是粗魯、自大。不久就有報道說他是「集合了所有有錢人的缺點、卻毫無他們優點的人」。另一個報道說他「唯一的成就是生了九個孩子」。

 

在Joe 與Rose 先後到過白金漢宮晉見過英王喬治六世、及皇后依莉莎白之後不久,就依慣例的應邀到溫莎堡渡週未。同時應邀的還有張伯倫首相 (Neville Chamberlain)、及一對公爵夫婦。在溫莎堡的第一個晚上,甘迺迪就喜不自勝的對妻子說:「Rose,由東波斯頓到溫莎堡,這真是一段漫長的旅程.」Rose 見他們房間中備有印有溫莎堡標記的信箋和信封,立即寫了九封信寄給孩子們,要他們一起分享這份榮譽。(下圖:英王喬治六世及皇后依麗莎白應邀到美國大使館,與甘迺迪大使夫婦晚宴。)

 

 

 

 

 

 

 

 

 

 

 

 

除了進出皇宮之外,甘迺迪夫婦也是倫敦上流社會爭相邀宴的對象。例如: 到Ascort 出席一個星期的賽馬會;或是到Eton 參加Founder's Day;還有無數的舞會、晚宴、和酒會。其中又以甘家兩個大女兒的成年 `入世'舞會(debut,或是說coming-out)最令全家人興奮。

做為上流社會的、正當妙齡的`入世少女' (debutante)是當時一般女子一生中最重視、也最光輝的時刻。Rose 過去在波士頓`入世'時,不為當地上流社會所容,是她一生最痛苦、也最不能忘記的陰影。然而現在時移勢轉,她的兩個大女兒卻成為倫敦上流社會中最受重視的兩名debutantes。她們除了能參加當年舉行入世儀式的其他少女的舞會之外,也能邀請到所有她們要邀請的人參加。而Rose 也跟著活躍起來。因為她要先與其他debutantes 的母親見面,午餐或是喝茶,商談舞會事宜。於是她就結交了英國貴族圈中的一批貴婦人。另外,她又要為兩個女兒選購連著三個月、出席幾十次舞會、晚宴的服飾。因此她們整日出入服裝公司,週末時還要去巴黎,選購最新的時裝、配件。每次回來都帶回來一箱箱的禮服、帽子、皮鞋、手套。

在所有`入世'儀式之中,最重要一項是,當年家世好的少女可以被選入到白金漢宮,一起晉見國王及王后。為此,Rosemary 及Kick 還要再學一次屈膝禮。其實她們在聖心女中時已學過適當的屈膝禮,但為慎重其事,她們再請了儀態專家來指導。對於Rosemary 來說,這是一件相當大的挑戰。因為過去參加舞會,她都有兩個哥哥陪伴。而這次她不但要個人行動,而且還是在全世界規矩最多的白金漢宮。她母親對此最是擔心,怕她在世人面前有了閃失,甚至出醜。

以美國駐英大使夫婦身份,即使Joe 和Rose 當年不是有適齡女兒,也要出席這項盛會。Rose 記載說,她當天穿了一件繡了金色和銀色花朵的白色蕾絲紗長禮服、長至肩頭的白色手套、滿戴珠寶首飾之外,還向一名貴族朋友借了一頂鑽石后冠。她說,她自覺像是一個參加王子舞會的辛德麗拉。(圖為甘家女子入世儀式一部份,到白金漢宮晉見英王及皇后:中為Rose,及左邊的Kathleen,右邊是大女兒露絲瑪麗。全都穿了在法國購買的禮服。)

 

 

 

 

 

 

 

 

 

 

 

 

至於甘迺迪,為了不露出他的羅圈腿,他拒絕穿上傳統的紮腿緊身褲及長襪。只穿了一般西褲及黑色燕尾服。他也是全場中唯一未穿紮腿馬褲的貴賓。據說,英王及王后在看見他時曾稍露不豫之色。英國報紙也諷刺說:「整個晚上,唯一穿長褲的只有大使和在場的侍者.」

儀式中,少女們兩人一排的、一對對走到國王和王后前,行了屈膝禮之後就離去。就這樣的一個簡單的程序,已經使這些少女緊張不已。因為步伐不能太快或太慢,也不能太早或太晚出場,以免亂了全場秩序。而且屈膝時、或起身時,都要姿勢優雅的挽起裙角,以免絆倒。Rosemary 和Kick 穿著白色長紗禮服,手持一把白色鈴蘭花,一直面帶微笑的走在紅地毯上。當行屈膝禮時,要滑向右邊、然後很自然的斜行離去。因為任何人、任何時間都不能以背部對住國王及王后。等到Rosemary 和Kick 行完屈膝禮時,Rose 才喘了一口大氣。

對於Rosemary 和Kick 來說,未來的幾個月就是不停的參加不同少女的入世舞會。雖然她們來倫敦才幾個月,已經是倫敦社交圈中最活躍的少女。Rose 也跟著忙得不亦樂乎。她說那時候,她每年要選購約兩百件禮服及日常服,才夠應付她和幾個女孩子的需要。

另一方面,做為駐英大使夫人,Rose 依慣例的有權在每年選擇三十名美國的`妙齡少女'到白金漢宮晉見英王夫婦,成為身份特殊的debutantes。每年爭取此一榮譽的少女家長超過一千人。而這項權力也將使Rose 成為全美最有權力的女性之一。幾年前還不把她放在眼裡的美國上流社會仕女們,這時無不前倨後恭起來,要向她低頭。

然而,甘迺迪卻在上任之後就宣稱這是一項封建的儀式,而將之取消了。當時美國的報界還讚揚甘迺迪此舉是明智的作法,因為他取消了一項鼓勵虛榮浪費的、無聊的儀式。然而事實上,他只取消了其他美國女孩到白金漢宮的機會,對於自己女兒入宮的機會就毫不放鬆。因為他保留了使館官員子女到宮中晉見英王的儀式,就使他女兒成為唯一繼續享有這榮譽的美國少女。

 

這年(1938)夏天,長子Joe Jr. 自哈佛畢業。甘迺迪親自回國參加他的畢業典禮,同時接受哈佛頒給他一個榮譽博士學位。但哈佛卻臨時否決了他的這項榮譽,據說是因為校方有人指控他在1929年股市崩潰之前曾在股市中做馬。為此他十分憤怒,連兒子的畢業禮都沒參加。

回英時,他將兩個大兒子Joe Jr. 及Jack 都帶回英國。利用他大使職務之便,他要兒子們多認識些政壇人物、多見識一番。他給了長子一個機要秘書的職務,要他陪同自己出席正式會議,或代表自己出席各項酒會,結識政要。他又安排兩個兒子到歐洲各國訪問旅行,寫報告回大使館。所到之處都由各地美國使領館接待,並可見到各國政要,及親自見聞國際大環境。也因此可以去到很多常人去不到的地方。半年之內,Joe Jr. 就跑遍了德國、波蘭、荷蘭、法國等地。然後他隻身去到西班牙。當時西班牙正瀕臨內戰邊緣,他說他要親自前往見証歷史的發展。

至於Jack,他是在父親安排下,暫時休學一年到歐洲見聞。在他寫給Billings 的信中顯示,短短時間他就收獲不少:

 

非常有收獲.....每天都工作或是出外晚宴那一類,和爹地一起。今天上午在白金漢宮見了國王,還要穿燕尾服那種。國王站著,你要走過去屈身。也見了王后,還和依莉莎白公主喝了茶。和她談了很多。.....星期四晚上會穿上我的新做的絲馬褲,跨間極緊。穿起來我是帥得不得了。

 

在倫敦,甘迺迪沒有再帶女人回家使Rose 難堪。他並非顧及妻子的感覺,而是因為他現今身份不同,不想給人留下話柄。然而這也不表示他已收心。事實上,他在上任時就帶著一名年輕美麗的金髮女子同行,說是他的秘書。羅斯福也聽說了,還叫他`除去這個女人'。甘迺迪的反應是,托人傳話說:「如果羅斯福可以除去他的秘書Missy LeHand,他就會除去他自己的`秘書'。」據說,他的親信又在這裡為他安排女人,以及見面的地方。他的親信還說,他此時對於有名氣的女人最有興趣。而且,他雖然不能公開這些關係,卻會在言語之間沾沾自喜,並常吹噓自己在這方面的成就。其中之一據說是英王的小姨- 肯特公爵夫人。而他在友儕之間的話題也經常是:「那個XXX 是倫敦最好XX 的女人」之類。

一次,他藉自己大使的身份,邀請最富有的女繼承人Barbara Hutton 到大使館。藉口是有有關美國僑民的事要向她說。Hutton 是美國最大連鎖百貨公司WoolWorth 的承繼人,這時在英國定居。據說Joe 一開始就對她言語間極盡暗示及挑逗,並給她酒喝。當Hutton 拒絕喝酒,並表示要離去時,他就進一步動手動腳、還要她做他的情婦。最後追著她圍著桌子跑。Hutton 向友人說,這事之後,她見到大使夫婦時,都不敢眼光交接。但甘迺迪卻似無事人一樣。

         *           *           *                                         
    在甘迺迪抵達英國就任之時,也是歐洲局勢暗潮洶湧之際。希特勒的`第三共和'公然違反凡爾賽合約,積極擴充軍力,兵壓鄰境。就在甘迺迪赴倫敦後十幾天,希特勒的大軍就進駐維也納,吞併了奧地利。並計劃蠶食鄰近的捷克、波蘭等地。戰火似乎迫在眉睫,歐洲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同年九月十二日,希特勒在紐崙堡向德國群眾演說,呼籲要大家為住在捷克境內、說日耳曼語的居民伸張正義。換言之要將這片土地歸納在德國之內。台下的群眾熱烈的狂呼支持。由這件精心策劃的群眾反應看來,捷克危機如箭在弦。

張伯倫首相不欲因為捷克的關係,將英國扯入戰爭之中,因此致電希特勒,要求見面談判。經過數次談判之後,張伯倫幾乎答應了希特勒所有的條件。包括德國有權解決捷克境內Sudeten 地方的德語居民問題。同樣因為像英國這種不願作戰的心態,後來法國、波蘭、匈牙利等國也紛紛放棄了捷克。

張伯倫由慕尼黑談判回國之際,宣稱他手上一紙協議是`劃時代的和平協議'。英國群眾向他熱烈歡呼,輿論也一致讚揚。似乎大戰陰霾一掃而空,人們繼續歌舞昇平。在議會中,只有反對姑息的邱吉爾指責這紙協議是`向獨裁者無條件投降'。但是他卻受到輿論譏諷,指責他是好戰份子。

在這件事上,Joe Kennedy 與張伯倫及其他反戰份子的立場完全一致。在德軍進入維也納前數小時,他還致電羅斯福總統,說德國只是虛張聲勢,實際上不可能出兵。他又認為,歐洲局勢不論如何緊張,都不關美國的事。他說:「我確信,這些發展對美國毫無影響.」此外他又大膽預言,歐洲不會有戰爭。

人們說,甘迺迪`反戰'的主要原因:就是他要維護他的財產、及他子女的安全。他在捷克危機之後的一次演說中還說:「我要問大家,這世界上有那一件爭論是足以讓你犧牲你子女的性命去維護的?」事實上這代表當時多數英國人及歐洲人的立場。當時甘迺迪經常來往的一些人:美國飛行英雄林白(Charles Lindbergh)、及劇作家蕭伯納等都一直持反戰立場到最後。

在張伯倫的協議達成之後,甘家人就和其他歐洲有錢人一樣到法國南部里維拉去渡假。在當地租了兩個月的別墅。八月初,英國國會休會,Joe 也帶了幾個大的孩子到里維拉與家人會合。似乎大戰陰影不再存在。

這已是連著第二年甘家在此租別墅渡假。好萊塢女星瑪蓮德列治(Marlene Dietrich)和家人也在此渡假:包括她的獨生女兒瑪麗亞、丈夫Rudolf Sieber、她丈夫的情人及她的情人-德國小說家雷馬克、有時她以前的情人-導演Josef von Sternberg 也在。在這種情況下,甘迺迪大使仍然與德列治小姐上了床。據瑪麗亞說,Rose 和甘家人對她都很好。但在她知道母親與大使間的關係之後,就躲著Rose,以免尷尬。

 

當英法等國同意讓納粹吞併捷克Sudeten 的消息傳出後,部份民意開始轉向。一般過去反戰的人也開始攻擊張伯倫,說他姑息侵略者。慕尼黑協議很快就被攻擊為廢紙一張。歐洲的局勢隨即緊張起來,英國各處都在挖戰壕、築防衛。與此同時,德國境內的猶太人繼續遭受大規模的迫害。他們的公民權利被剝奪、他們的產業受破壞、他們的商店也受到佔領或是被沒收。不過世人對猶太人的同情亦止於表面的言論。一船船的猶太難民在世界各地港口都被拒靠岸。

甘迺迪大使的繼續反戰言論此時就在國內引起強烈反彈。憤怒的電報湧到白宮,抗議並質問美國的立場。羅斯福也看出民意的轉向,因此公開發表美國的立場是`不與獨裁者妥協'、`沒有法律、沒有互信,就沒有和平'。國務院也開始管制甘迺迪的言論,要求審核他的演說稿。甘迺迪認為這是羅斯福故意給他難堪。

其實當甘迺迪出使英國時,他只準備做一兩年大使就回國,等待有更好的機會。`大使'之職不過他晉陞仕途的一個墊腳石。在他到任後半年多,他就去信給記者好友Arthur Krock,邀請他和女友到英國旅遊,並說一切旅費由他支付。Krock 一見信就知Joe 是有求於他。原來甘迺迪要他代為散佈消息,為他角逐總統提名鋪路。Krock 在回憶錄中說:「他希望角逐1940年總統大選的黨內提名。.....他早已處心積慮要在1940年打倒羅斯福,成為第一位天主教總統.」

事實上Krock 還不是唯一被甘迺迪賦與這項任務的人。因為不久,一份叫Liberty 的雜誌就刊出了一篇題為`甘迺迪會競選總統嗎?'的文章。內容中指出:「不論是民主黨人、或是美國人,無疑的都會希望有一個既會理財,又能執行改革的人將美國帶向繁榮.」

這篇文章自然立即引起了紐約、華盛頓、和波士頓幾份報紙的迴響,使到他要角逐的呼聲升高。因為在美國,仍有不少人反戰、厭戰,因此支持甘迺迪的也大有人在。在1940年初的一項民意調查中,支持他角逐提名的居第五位。

那時候,羅斯福還未對是否競選連任表態。本來依美國的傳統,總統只能連任兩屆。(這是因為首任總統華盛頓在做完兩任之後就不再競選,並表示總統之職不宜超過兩任。因此留下優良傳統)。但現在由於戰爭爆發在即,羅斯福有意以此做為藉口,多做一任。甘迺迪在獲悉羅斯福心願之後,公開發表聲明,說報上刊載的他將角逐總統提名之事只是謠傳,他本人毫無此意。不過羅斯福心中有數,因為羅斯福早已利用聯邦調查局、及其他政府情報系統,偷閱大使館出入文件。(羅斯福的藉口是為了偵查使館中是否有親納粹份子,或姑息主義者)。但卻給羅斯福見到了甘迺迪與Krock 等人之來往書信,因此對甘迺迪有意`奪其位'之野心也有了底。兩人間的關係更如雪上加霜。

三月間,當Rose 在埃及旅行時,聽說教宗庇護十一世(Pius XI)去世的消息,而他們的好友Pacelli 紅衣主教將出任新任教宗( 庇護十二世)。甘迺迪受命代表美國出席加冕,Rose 就召集全家人一起到梵蒂岡參加這項在天主教徒而言、最隆重的儀式。

當他們在羅馬時,希特勒違反了他與張伯倫簽署的慕尼黑協議,進軍捷克邊境。波蘭是明顯的下一個目標。這時張伯倫唯有宣稱,一旦德軍入侵波蘭,英國一定向德國宣戰。戰火似乎逼近英國。但當時還是有很多人不相信英國會為了`一個小小的波蘭'打仗。而且以當時英國的軍力亦不足以對抗強大的德國。因此當美國國務院在此時詢問甘迺迪,英國是否會以行動支持這項聲明時,甘迺迪斬丁截鐵的說:「不會.」

因此甘家人繼續維持正常的社交、旅行、和坐息。離開羅馬後,Joe Jr. 來與他們會合,帶著女眷到瑞士滑雪。Jack 就利用他在歐洲的機會,繼續他的旅行見聞。他還找了哈佛同學Torby MacDonald 同遊。

他們在法國北部滑雪之後,就去了波蘭、蘇聯、羅馬尼亞、土耳其等地方。然後又去中東的埃及、巴勒斯坦等地。所到之處都受到當地美國使領館的接待和安排,因此可以與各國重要官員會面。但他也要寫信到使館,報告見聞。他見到了歐洲在大戰前的緊張情勢,也見到了有錢、有閒階級的照樣歌舞昇平(好像波蘭的貴族階級還在舉行大規模的少女入世舞會)。他也目睹了猶太人及阿拉伯回教徒之間的暗潮洶湧,以及英國在第一次大戰後,對雙方所作之承諾可能導致的不利後果。

其間,他曾回到倫敦參加英王喬治六世的生日宴,然後又繼續到南斯拉夫、黎巴嫩、伊拉克、經希臘再去法國、德國、義大利、奧國等地走了一趟。甚至在使館幫助之下,入了捷克境內。這先後幾次的旅程,使他可以親自目睹正在演變中的歷史,並給他很多機會思考: 為什麼歐洲普遍存在姑息心理?為什麼英國面對戰爭束手無策?德國及義大利民眾為什麼瘋狂擁護希特勒和墨索里尼?這些問題使他一夜之間成熟了。同時對他個人的閱歷是一大增進,也增加了他今後從政的資本。

 

八月,德國又與蘇聯簽署互不侵犯條約。希特勒宣稱,兩國將分割波蘭。甘迺迪大使聽聞後立即電召正在法國南部渡假的妻子及女眷們,要他們即刻回英,準備撤退。據說甘家撤退時幾乎是落荒而逃。幾個女孩子搭上赴巴黎的火車時,身上還穿的沙灘裝。行李都是隨後才托人運回。

九月一日,德軍終於進入波蘭,德國的轟炸機也開始襲擊華沙。三日,張伯倫召甘迺迪到首相府,通知他他將在國會中宣佈宣戰聲明。甘迺迪眼框含淚的讀完這份聲明。當天他對家人及助理說:「我這一生辛苦努力賺來的、所有期望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毀滅了.」他並一再向Rose 說:「完了,這是世界末日,一切都完了.」

(1939年九月三日,張伯倫首相在國會中正式對德國宣戰,倫敦風聲鶴唳,甘家三個大孩子,左起JoeJr,Kathleen及Jack在西敏寺聽過張伯倫演說後,走在倫敦街頭。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是新聞。)

 

 

 

 

 

 

 

 

 

張伯倫在國會演說結束,街上的警報就響起。人們紛紛走避,有些人還戴了防毒面具。風聲鶴唳中,甘迺迪安排家人立即離開。甘家的人從來不乘同一架飛機、或同一艘輪船。這次是Rose 帶著Kick、Eunice、和Bobby 乘`華盛頓號'郵輪。護士帶著Pat、Jean 及Teddy 乘`美國號'離去。Jack 則坐的泛美客機。甘家人擔心二十一歲的長女Rosemary 不適宜逃難,就讓她繼續在修道院中住讀。Joe 不能擅離職守,因此留守倫敦。這還是Rose 等人第一次不能以豪華方式旅行。因為是戰時,她們所乘的船上要盡量多載人,總共載了一千七百多人。很多人睡在吸光了水的游泳池中,甲板上也睡滿了人。

事實上這時十九歲的Kathleen 很不願意離開英國。因為自一年前她在白金漢宮`入世'之後,就成為英國社交圈中最活躍的少女。她交了不少朋友,每天節目不斷。另外,她又結識了一名年輕英俊的貴族哈丁頓William `Billy' Hartington。他是Devonshire 地方伯爵的繼承人,而且還同時繼承散佈全英的十幾座城堡、巨廈。可以說富甲一方。然而為了自身安全,以及兩人宗教信仰不同,Joe 和Rose 都要她一起離去。特別是Rose,在她來說,女兒嫁給一個信英格蘭國教的人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回到紐約Bronxville 的家中,與倫敦的Court of St. James's 相比,這裡頓時顯得狹小而無氣派。對於Rose,過去將近兩年的生活是她一生中的高潮。他們每天所來往的不是王公貴族、就是各國政要。出入也都是禮服、轎車和侍衛。現在回來除了要過平民生活之外,一舉一動也不再是報紙有興趣報導的。甚至有可能要再受到美國上流社會的排擠。Kick 就寫信給她父親說:「爹地,謝謝你給了我一段任何人都難以經歷的、最難忘的時光。那就像一場美麗的夢.」

戰爭的爆發,也使張伯倫的聲望遽降。英國人民抱怨他不但未能為英國帶來和平,還帶了一次虛假的幻象。公開主張姑息的甘迺迪也受責難。加上他只求自保的作風更使英國人不滿。因為自戰爭爆發之後,他就遷出了大使館。自己在倫敦鄉間租了一座有七十個房間的巨廈居住。那是在轟炸區以外三十里處,顯然他不願與英人共生死。英國報紙開始對他毫不留情的攻擊起來,說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懦夫。此外還揭發他利用自己與海軍部的關係,要軍艦為他運送整箱整箱的威士忌回美國。還有他繼續在英國炒股票、及將年輕女子帶入使館的事都被曝光。這使他在英國逐漸腹背受敵,請帖越來越少,電話也越來越少。但他反戰立場一樣強硬。在他寫給國務院的信中,仍然堅持「英國是為了本身的利益參戰,美國實在沒有必要淌這趟混水.」他並建議羅斯福以總統身份和希特勒談判,以求用`和平方式'拯救世界及全人類。據說羅斯福見信後說,這是他所收到的`最愚蠢'的信件。除了要國務院直言責難之外,並且完全切斷了與他的連繫。今後美國除了派國會代表團到英國探求民意之外,並且與英國政壇新紅人邱吉爾直接打開溝通管道,不再經由大使館連絡。不久,德軍在幾天時間內就入侵荷蘭、比利時、盧森堡,甚至進入法國北部。歐洲整個捲入戰火之中。張伯倫被迫辭職,邱吉爾接受征召主政。在這種情況之下,他這個大使越做越沒滋味。他在每封信中都表達了對家人的思念,渴望離職回國。但是羅斯福無意召他回去。

甘家長子Joe Jr.回國之後,繼續入讀哈佛法學院。他的立場與他父親一致,甚至在學校中成立了一個`反對軍事介入委員會'。同時為邁向政壇做準備,他爭取成為1940年民主黨總統提名大會之代表。有了代表身份,就有權在大會中選擇支持那一名候選人。老Joe 在表面上已經宣稱支持羅斯福,但Joe Jr. 就宣稱他要支持另一名候選人。由於羅斯福已經連任兩屆總統,這次再選當然不希望黨內有人和他爭奪,這是很沒有面子的事。因此Joe Jr. 和他那一班波士頓代表堅持支持其他人就很讓主流派頭痛。許多人向他遊說,他都拒絕。他還很得意的寫信向父親報告。甘迺迪大使也很得意兒子能堅持立場,而且這個兒子和他最相似,是`有仇必報'那種。

Jack 在回國後也繼續哈佛學業,正趕上寫論文。他父親建議他將歐洲見聞寫出來。由於戰前他在歐洲跑了兩趟,而且每次都已向父親寫過報告、信件,因此手上已有足夠資料。此外他父親還將使館積存的一手資料也都寄給他參考,因此寫來駕輕就熟。當時一篇論文平均才六十多頁紙,他一寫就寫了一百多頁。Joe 看過認為十分有水準,還寄去給記者朋友Arthur Krock 修改。

Jack 的論文報告題目冗長,但點出了全書主題:「慕尼黑的求和:英國式民主政治不可免的緩慢程序所形成的解武政策.」文內解釋英國人何以普遍有不願戰的心態、以及邱吉爾的強硬作風最初為何受反對。他很客觀的批評了主張姑息一派的立場,同時也解釋了民主政治在應付緊張局勢和國際危局時的弊病。

在當時,這樣的內容正應了最熱門的時局問題。因此Joe 立即要Krock 為兒子安排出版,並請了`時代雜誌'老板亨利‧魯斯寫序。出版商為之改了一個更吸引人的題目:Why England Slept?(為什麼英國在睡覺?)結果這本五萬字的小書一出,就受到好評,也被列入暢銷榜中。後來Jack 對人說,他這本書一共售出八萬本。但很多人見到是Joe 自己在市面搜購這本書。因為在Hyannis Port 有人見到成箱的書堆在地下室中,估計他至少買了三、四萬本之多。

後來很多人攻擊Jack 的這本書是由別人捉刀,至少也是由他父親的朋友改過之後才能出版。因為Jack 本人連一封信都寫得錯字連篇,而且文法也多處錯誤。後來這種攻擊越來越多時,Jack 還一再出示他的手稿給人看。但還是有很多人說,Jack 的初稿拙劣不堪。因為他在交出原稿時,哈佛大學的教授就給了一個很差的分數。

甘迺迪大使此時在倫敦的處境可說十分悽涼。他寫回家的信中說,英國人此時有強烈的`反美情緒'。其實只是一種`反甘迺迪情緒'。事實上邱吉爾政府目前與白宮間關係緊密。羅斯福全力支持英國的作戰行動,只是無人通知甘迺迪。(羅斯福表面上表示不會將美國捲入戰爭,以爭取美國選民支持。但暗中卻向邱吉爾表示美國將以行動支持)。因此甘迺迪極力爭取回國。Arthur Krock 在`紐約時報'放出試探汽球,說甘迺迪是出任`民主黨全國委員會主席'之最好人選,然而白宮全無反應。羅斯福只希望他遠離美國,以免他破壞他的連任計劃。但甘迺迪在英國也可以`攪局'。他放出消息說,他將接受好友亨利魯斯(他是共和黨人)征召,為共和黨總統候選人Wendell Willkie 助選,以阻止羅斯福三度連任 (在羅斯福錄到的通訊中,甘迺迪向魯斯保証,他要使兩千五百萬美國天主教徒都投共和黨的票,使羅斯福下台)。此外他還將發表一些對羅斯福不利之文件,破壞羅斯福連任機會。最後羅斯福終於同意讓他回國述職。

據說甘迺迪在此時寫好一篇文章,指責羅斯福意欲將美國捲入戰爭,原因是要以此作為三度連任的藉口,因此他要彈劾羅斯福。如果羅斯福不允許他回國,他就公開發表這篇文章。另一方面,Rose 在回憶錄中說,在張伯倫與希特勒簽訂慕尼黑協議之後,羅斯福曾有電文恭賀張伯倫,讚揚他為人類帶來和平。這封電文是由甘迺迪大使口授張伯倫。Rose 說,甘迺迪將這些電文都收藏起來以`保護'羅斯福總統。事實上他此時就可以將這些電報做為要脅羅斯福的武器。

Joe Kennedy 在1940年十月二十六日搭機返回美國,離開前的聲明說是`不定期回國述職'。途中羅斯福已多次致電,要他一抵達國門、立即到白宮與他晚餐。原因就是他聽到了太多的、有關甘迺迪要公開許多對他不利的文件的消息,因此要安撫他。據說在他最後一次打電話給甘迺迪時,一名年輕參議員Lyndon Johnson (後來的詹森總統)也在座。他說,羅斯福一拿起電話就說:「Joe,哦!真高興聽到你的聲音。你一回來就請立即來白宮,我們家庭式便餐。我急於跟你談談.」但在他笑口滿面說這些話的時候,卻用一根指頭在脖子前、當橫一劃,做出`殺頭'的姿勢。詹森說他簡直看傻了眼。

在甘迺迪下機時,紐約拉瓜地亞機場擠滿了記者。因為預期他將發表一份「本屆選舉最轟動的」政治聲明。但羅斯福幾通電話終於阻止了他這樣做。他匆匆走過包圍人群,對記者說:「我現在要去華府,等我見過總統之後才有話說.」

由紐約到華府,一路上他都對Rose 抱怨、責難羅斯福的外交政策。他說羅斯福受了猶太人的影響,錯過了維護歐洲及世界和平的機會。他又說,羅斯福身邊的一群人對他圍勦,他要報復。Rose 在這方面比他明事理、也比他冷靜。她認為此時若孤注一擲,甘家未來的政治前途也就完了。這也是為什麼羅斯福在電話中力邀Rose 一起到白宮的原因。事實上,過去兩年來,Rose 一直與羅斯福維持禮貌的書信來往。因為她明白,羅斯福任命一個愛爾蘭人出使英國,對甘家是多麼大的人情和機會。對這份人情她衷心感激。因此在出使之前、及回國後,她都多次寫信給羅斯福道謝。此時她就苦勸丈夫不要因為一時之氣,而壞了未來的機會。

但是Joe 積了一肚怨氣急欲發洩,一到白宮就想向總統發難。但羅斯福很技巧的也請了另一位同是天主教的參議員夫婦在座。一晚上羅斯福都繞著圈子閒話家常,使甘迺迪插不上話。後來他終於有機會談起在英國時的一些軼聞瑣事,這時一邊的參議員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的對他說:「Joe,你為什麼不將這些趣事在廣播中說出來,並且公開呼籲支持總統連任?」Rose 認為,如果Joe 識相的話,就會接受這項建議。因為代表總統在廣播中公開呼籲是一大榮譽,也可以大大提升他在黨內地位。但積了滿腹怨氣的甘迺迪那裡肯聽,他悶聲不響的沒有答應。他仍在等機會要向總統發洩心中怨氣,但羅斯福不給他機會。後來他實在忍不住了,就當著眾人的面說:「今晚我好像沒有機會單獨和總統說話,所以我只有現在將這一番話說了。過去這一陣子,我在英國受夠了.....」然後口若懸河的將他在倫敦所受的各種`不公平待遇'都發洩了。Rose 說,羅斯福當時面色轉青,而且緊張得不住眨眼睛。但他畢竟是一個更精明老到的政客,很快就以一貫的能力應付了。他開始表示`完全同意' Joe 的看法,並責難國務院那班`官僚'不懂做事程序,待慢了大使。並說在此次當選之後會`好好整頓'國務院。等甘迺迪將所有怨氣都發洩之後,羅斯福又開始安慰他。重新肯定他在大使任內的成就,並讚揚他兩個大兒子的成就。他說:「一個像你這樣忙碌的人,居然有這樣傑出的兒子,真是難得。將來如果他們想從政,我一定盡力幫助.」這番話確是挑對了眼,Joe 的情緒立即鬆弛下來。沒有什麼比他兒子的前程是使他更關切的。這也証明了羅斯福做人的圓滑老到。甘迺迪在商場中是厲害人,但在做人方面就絕不是羅斯福對手。因此當羅斯福再問他是否肯在廣播中支持他時,他居然答應了。

羅斯福此時需要甘迺迪的支持,一方面是需要天主教的選票,一方面也要爭取美國普遍反戰民眾的選票。甘迺迪的演說詞也確實不使羅斯福失望:「很多人指控總統,說他企圖將美國捲入世界大戰之中。這樣的指控完全不確,.....我自己就有九個孩子,這個國家的未來關係我全家人的安全幸福.....」他甚至否認他自己早先說過的「羅斯福企圖藉參戰、甚至擴大戰爭,以達到連任目的」的一番話。有人說,甘迺迪這次演說是這次競選中最重要的一次演說。一星期後的選舉中,羅斯福勝出的比例相當大。甘迺迪自認居功不小。

後來甘迺迪對亨利‧魯斯解釋說,他所以同意支持羅斯福,是因為羅斯福答應他在1942年支持他的長子Joe Jr. 競選麻省的州長。

然而甘迺迪的胸襟使他難以忍住一腔怨氣。在大選之後第四天,他又在一次訪問中大肆攻擊美國外交政策。使得他與羅斯福間剛開始好轉的一絲絲關係又消失殆盡。其實他在這次長篇的訪問中,對幾名記者申明他的話是off the record的,但其中一名記者卻全文刊出,後來其他各報就跟進報道。他說:「美國人(包括國會議員在內)對歐洲局勢都不了解。.....我願將我所有的錢都拿出來,阻止美國捲入戰爭。我們沒有理由介入,到頭來一定是國家社會主義勝出。.....希特勒已擁有歐洲所有港口,英國無有一處不受轟炸。.....人們說我是悲觀主義,問題是有什麼是值得樂觀的?民主制度已經完蛋了。現在問題是,英國還能維持多久?如果她很快就會垮,不如現在就放棄.」

可以想像到的,這篇訪問刊出來後各方反應強烈。連訪問他的記者都說:「我沒想到一個大使會愚蠢到說這種話.」他還以為自己是報了一箭之仇。沒想到他這把火燒的是他自己。連好友Krock 也認為此舉過火,到處為他在報上及同僚之間為文熄火,但已無濟於事。

文章刊出後,羅斯福召他到他的別墅Hyde Park(海德公園)單獨一敘。兩人談了才十分鐘,總統就出來叫夫人伊蓮諾進去。伊蓮諾說,這是過去未曾有的事。羅斯福對伊蓮諾說:「叫他滾蛋,我今後再也不要見這個雜種.」伊蓮諾提醒他,此次邀他來說好了是渡週末,現在連午餐都沒吃。羅斯福說:「誰 XXX 管他那麼多?妳叫人包一個三明治給他,然後開車送他去車站.」

過去羅斯福對他一忍再忍,都因為要競選的緣故。現在已經第三次當選,他將不再有求於他,就趁這件事與他完全斷了。事後Rose 對此事十分不快。她認為丈夫非常不聰明,不但斷送了幾個兒子的前途,還使他們的生活突然間由政壇及社交圈的巔峰、跌到谷底。她說:「這一切都是Joe,他從來不聽人勸,總是自行其是。他的愚蠢自大,使我們和他一起蒙羞.」

這次事件後,甘迺迪終於向羅斯福提出辭呈,羅斯福也接納了。隨即他就帶著兒子Jack 一起去報業大王赫斯特在加州的豪宅休息。(甘家全家福,攝於甘家在紐約Bronxville的住所。左起母親Rose,么兒愛德華Teddy,長女露絲瑪麗,長子Joe Jr.,父親Joe,三女尤妮絲Eunice,幼女Jean,約翰,女兒Patricia,三子羅拔,及次女凱絲琳Kathleen。年代在甘迺迪仍在大使期間)

 

 

 

 

 

 

甘迺迪回國後,他與Rose 的關係就更公開的冷淡。除了表面上是夫妻外,他們幾乎不再住在同一屋簷下。幾個大的兒女都紛紛離家,其他的不是在外埠讀書、就是讀寄宿學校。因此在1941年秋,Joe 就做主將Bronxville 的大屋賣了。從此甘家就不再有一間正式住所。夏天,全家人在麻省Hyannis Port 避暑。冬天,全家又到佛羅里達州的棕櫚灘避寒。其他時間,Joe 和Rose 分別住在紐約的酒店中。

這時起,甘迺迪就正式成為佛州居民。因為當時的佛羅里達州不但不抽所得稅,也沒有遺產稅。早在二十年代起,他們就開始在邁亞米附近棕櫚灘Palm Beach 租屋過冬,那裡也是美國富有階級冬天的聚集地區。後來並在海邊以十萬元買下一座西班牙式、有白色牆壁及紅瓦屋頂的氣派建築,做為全家人的冬天正式住所。這座大廈佔地兩畝,因為位於大西洋岸,因此還有自己的海灘。Joe 和Rose 都是少應酬的人。但在棕櫚灘,他們有比較多的社交。來往的包括英國的溫莎公爵夫婦、影星卓別靈、舞王弗列亞士坦等。而且還和中華民國駐美大使顧維鈞夫婦常來往。此外Joe 的終生好友,影星Morton Downey (他是Joe 搞電影時捧紅的),也在附近有一間別墅。

自從賣掉紐約的房子後,平均每星期,Rose 都會寫一封信給所有子女做為連絡。信中她將每一個人的行蹤、最新的成就都記載下來。因為那時沒有影印機,她是用複寫紙打字。她的信有如一般新聞信,每一封信都是給八個子女、一模一樣,絕不偏袒。(後來她不再將信寄給Rosemary)。她的信也很瑣碎,因此在孩子們長大後,就顯得有些稚氣。好像1942年十月九日她由Hyannis Port 發出的這封信:

 

親愛的孩子們:

爹地星期三由紐約回來了,這是我們結婚二十八週年紀念。.....

今天早上收到Joe (Jr.) 的信,他目前最關心的是他開始留了大鬍子.....。這個假期Bobby不能回家,他要留在新學校中,以便適應環境。.....我們原來以為,我們的小天使Teddy 這個週末能回家。但是他因為在洗手間和人打水仗,所以要留校兩星期。.....Kathleen 很想在這週末去Hot Springs。不過我不會允許她一個人去。.....Pat,我很希望妳能有一個愉快週末。妳說妳覺得悶,這我不怪妳。希望妳在Cambridge或是New Haven 會遇見一些好男孩。.....Jean,我很抱歉,妳總是在穿一些舊衣服。妳父親和我將去妳的修道院探訪,我希望這次能見到修道院長。.....哦,不要太胖了,妳們學校那種麵包真是太長了。

 

Rosemary 此時的情況已很難再隱瞞。二十三歲的她在學校中與其他學生在智力上相距更遠。而她也不甘再住在修道院中,經常會在半夜出走,到街上找男人,說要和人生孩子。Rose 聽說後嚇壞了。加上無所事事,常常以食物填補空虛,因此身型也大為發胖。這時Joe 聽說有一種新的腦葉外科手術,可以改善這種病人的狀況。雖然醫生表示成功機會只有百分之五十,而且臨床實驗不多,很難保証有效。但Joe 決定一試。結果手術後,Rosemary 的情況更壞。本來她只算輕度弱智,現在卻好像又逐漸回復到嬰兒時期的智力,成為全部弱智。而且不時會尖叫、發狂。從此她就被送到私人辦的、專收精神病人的療養院中居住。自此之後,甘家人不再提起她的名字,好像不再有這個人存在。除了Rose 及長女Eunice 之外,幾乎沒有人再去看她。

後來據Rose 透露,這事完全是Joe 的主意,事先也未徵求任何人意見。如果她知道手術成功機會這樣小,她是無論如何不會答應。她對這件事除了感傷之外,也對丈夫極度不滿。

 

哈佛畢業之後,Jack 原來希望進耶魯,以免繼續在哈佛與Joe Jr.直接競爭。但這時他又病了,被送到紐約州著名Mayo 診所作全面化驗治療。仍然沒有得到任何結果。於是他去了加州北部Palo Alto 地方一個屬於加州州長Leland Stanford 牧場中休養。這裡也是史丹福大學校園所在地。

在這裡住了一陣之後,他決定在史丹福商科學院進修。他用Why England Slept ?一書賺的版權費,買了一輛Buick 敞篷車。又在當地`總統旅店'租了一間套房。後來因為覺得太過囂張,因此改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別墅住下來。

史丹福是男女同校,Jack 在給朋友的信中說,他要`一個個去試'。但不會太急進,以免人家說他是`東部來的野獸'。不過他在哈佛最後一年已經染上性病,一種淋病細菌感染的尿道炎。這種病沒有淋病嚴重,只是在發病時不太舒服。但卻不能醫治,連後來發明的盤尼西林亦無效。因此他更要慢慢來。

在對女人方面,Joe Jr.、Jack 都和他父親的態度差不多。Jack曾對父親的好友Clare Boothe Luce(亨利‧魯斯的妻子) 說:「父親教我們男孩子,一天沒有lay過,就是一天浪費了.」後來他還說過:「除非是我每天都和一個女人睡過,不然晚上我睡不著覺.」

老Joe 在性方面對子女的教誨,絕不包括道德這名詞。有時甚至可以說是下流。Jack 在南部休養之後寫信給父親時,信中有這樣一句話:「剛由南部回來,.....在那邊,三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所以,我的表現更甚於平常.」他知道,這樣寫只會使他父親感到驕傲。

史丹福一個曾與Jack 發生關係的女學生說,Jack 是一個聰明、討人喜歡的可愛男子,但卻太過自大、及大男人。她說:「他不斷說他父親如何、如何,他們之間好像很親近。我知道他有背痛的毛病,因為他要睡在木板上。而且開車時不能超過一小時,一定要下車舒展舒展。因為他的背,做愛時他要女孩子在上面,還要女孩子出所有的力。事後也不喜歡溫存。他的好處是喜歡聊天,而且風趣,和他在一起令人開心.」

他在史丹福的一個男同學說:「Jack 從來不戀愛,他喜歡女人、需要女人,但他不要長久關係、不要負擔。他最常說的一句話是:『BANGBANG!小姐,多謝.』做完就算。那是他對女人唯一的興趣。他自己對我說的:『一個女人一旦到手,我就失去興趣。我沒興趣繼續下去。我只喜歡征服,那才是挑戰。像獵人,我喜歡的是追捕過程、而非獵殺那一部份.』」

另一個女同學說:「Jack 那時經常去好萊塢,因為他父親的關係認識不少人。他常提起父親在外面女人很多。他說,他父親經常不在家。但每次回家就買很貴重的禮物,好像波斯地毯、或是珠寶給他母親。Jack 顯然知道他父母的關係。我相信,他父親對他影響很大,而且不是好影響。例如他的父親很看不起他母親,對女人也不尊重,Jack 的態度也差不多。他玩女人的態度都是這樣來的.」



羅斯福夫婦的婚姻也和甘迺迪夫婦一樣名存實亡,為了政治原因而沒有離婚。羅斯福夫人伊蓮諾Eleanor 有很強的政治意識,屬於民主黨內左傾領袖人物。多年來致力提高女權及黑人民權運動,對羅斯福的聲望也有幫助。但在私生活上,他們則各自為政。最早時,羅斯福曾與伊蓮諾的一個秘書發生戀情,後來就一直由Missy (Marguerite) LeHand 照顧他的起居。伊蓮諾也曾與一名保鏢相戀,後來傳聞與一名婦運領袖有同性戀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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