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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12 23:01:14

這是1961年環球電影公司推出的彩色歌舞片,特色是第一部(幾乎)全部是由亞裔演員演出的片子,不像過去,多數的華人角色,或是亞裔角色都由白人飾演,以化妝方式假扮亞裔。

這電影的故事是改編自美籍華人作家黎錦揚C. Y. Lee在1957年出版的同名小說,內容著重於第一代華人移民及他們在美國出生的土生下一代,在美國適應的一些故事。這些衝突及適應,在那一段時期是很受歡迎的題材。

這故事先在1958年以音樂劇方式被搬上舞台,舞台劇及電影中有十多首歌舞,曲子都是由著名的作曲及填詞家Richard Rodgers及Oscar Hammerstein II合作,他們合作的作品(舞台劇跟電影)很多,成功的也不少,包括:Oklahoma!奧克拉荷馬,South Pacific南太平洋,The King and I國王與我,Sound of Music真善美,等等。不過這電影(舞台劇)中的歌曲,較少像其他作品那樣流傳成膾炙人口的曲子。

這電影中的主要演員包括:香港出生的Nancy Kwan關家倩,日裔女星Miyoshi Umeki梅木美代志,出生於夏威夷的日裔演員James Shigeta繁田,美國第二代移民日裔演員Jack Soo,著名的華裔演員鄺炳雄Benson Fong,以及黑人女演員Juanita Hall。

這電影由Henry Koster導演,一推出就讚譽交加,一共獲得五項金像獎提名,包括最佳藝術指導(布景),最佳彩色影片攝影,最佳彩色影片服裝設計,最佳(音樂片)配樂,最佳音響,結果五項都輸給音樂片West Side Story 西城故事。

這電影講的是美國華人的生活圈子,很多都是第一代移民,甚至剛剛抵達美國,他們應當都說中文,很多仍然穿長袍馬褂,旗袍,但電影明顯是為美國觀眾拍的,所以不論新老移民全部都是說英語。其次,這電影很大一部分犯了stereotype的毛病,渲染早期華人移民與美國社會的格格不入,雖然沒有惡意,大半個世紀後再看這電影就難免覺得更格格不日入了。此外片中的歌舞非常的「美國味道」,與Oklahoma,South Pacific風味相似,也讓人感覺是讓一群亞裔明星扮演美國人。

劇情:

電影開始時,一對華人父女剛剛偷渡到美國,抵達舊金山的唐人街。父親是李大夫Dr. Han Li,女兒是Mei Li (李妹),他們目的是找一個女人馮太太Madame Yen Fong,因為美麗從小被許配給馮太太的兒子山米Sammy。但他們人生地不熟,又怕暴露非法入境的身分,不敢隨處問人,身上的盤纏又被搶了,於是兩人就拿出身上的花鼓賣唱,李妹(和父親)唱了一首A Hundred Million Miracles,圍了大批人群,捐了不少錢,但因為他們沒有賣唱執照,被警方取締,李妹拿出山米的地址,原來是一間中餐夜總會,警方就帶他們到那裏。(下:李妹和父親在舊金山街頭獻唱。)

 

 

 

 

 

 

 

 

山米是這間餐館的老闆,自己有一個時髦美麗的女友,就是在夜總會表演的琳達Linda Low,他們已經交往五年琳達此時正在舞台上表演Fan Tan Fannie。山米見到李妹的鄉土,完全倒胃口,於是他想出一計,將李氏父女送到一個相熟的梁太太Madame Liang那哩,叫她幫忙做媒,把李妹嫁出去。

梁太太見到李妹,就覺得她具備溫良賢淑的特質,認為可以給姊夫的兒子做太太。她姊夫姓王Wang Chi-Yang,不但有錢,在華人社區也很有地位,大家叫他Master Wang,王老爺,他有兩個兒子,王大跟老二。這個王大在讀大學,他一聽父親要幫他選太太就堅決反對,說這裡是美國,年輕人有自由戀愛的權利。但是父親就指責他們說話都是俚語,沒有禮貌,於是兩個世代就分別唱出The Other Generation,各述苦衷。連穿馬褂的王老爺,跟穿旗袍的梁太太都載歌載舞。(下:梁太拿李妹的相片給姊夫看,而且大力推薦。)

 

 

 

 

 

 

 

王老爺不信銀行,將幾十萬的現金都藏在床底下,這天他拿出一百元大鈔花用,被人搶了,梁太太就勸他去銀行開戶口,他見到銀行警衛森嚴,就同意了。這一天,山米帶著李大夫跟李妹來見王老爺。王老爺一見李妹就很順眼,說她有禮貌,牙齒好,又有能生養的身形。但是剛剛進門的王大一口回絕,於是梁太太建議姊夫,讓他們先認識,自由戀愛再決定。而李氏父女就搬進王家住上。

但此時王大剛剛認識了琳達,決定跟她約會。琳達見他是有錢人家公子,很快跟他熱絡起來,並且主動要求跟他交往going steady。王大心情愉快地回家,在後院見到李妹,聽說她是來結婚的,還以為是父親要續絃,就說很好,而李妹已經第一眼就愛上了他。她唱了一首I am Going to Like It Here,

不久王大法學院畢業,梁太太也完成了公民入籍課程,王老爺在家裡為他們慶祝。王老爺還幫李妹做了新禮服,後花園燈籠高掛,親朋好友都來了,十分熱鬧。琳達則安排夜總會的主持人法蘭基Frankie Wing冒充是自己的哥哥,一個海軍軍官,一起前來參加,說哥哥可以批准他們的婚事。李妹見到王大帶了親密的女朋友,非常失望。(下:李妹穿上新禮服,連王大都眼前一亮。)

 

 

 

 

 

 

 

 

在這個後花園慶祝,梁太太見到新舊兩代在一起,中西文化融合在一起,就帶領大家唱了一首Chop Suey,象徵唐人街餐館的例牌菜「雜碎」,邊唱邊跳。但是這首歌到後來變成舞曲,而且是英國傳統舞曲,男女分開排列兩排,面對面與對方配對,之後加上主持人叫出陣勢,又變成美國西部的方塊舞,最後再轉變成恰恰舞及現代舞,是典型美國文化。(下:部分年輕人跳的「雜碎」。)

 

 

 

 

 

 

 

琳達結交王大,真正目的是要刺激山米,因為他們交往五年,山米都沒有意思要娶她。山米在晚會中見到琳達跟王大在一起很生氣,他特地將琳達介紹給王老爺,王老爺第一眼見到琳達也不喜歡,禁止兒子跟她來往,但兒子說這是他的事,他要自己作主,不歡而散。而李妹就覺得自己在王家住下去也沒意思,就跟父親捲了行李要離去。但王老爺勸他們多給幾天時間,他必會有辦法。

轉眼過年,唐人街有遊行慶祝,中華總商會,各個堂所,都有花車,此外有舞龍,樂隊,民族舞蹈。山米的餐館也有一個花車,由琳達等人表演Grant Avenue。王老爺跟家人在住家的陽台欣賞。

這時山米想出一計,要讓王家人見到琳達的真面目。他說為了慶祝王大畢業,他請王家一家到他的餐館晚餐。王家人一坐下,就見到表演節目的司儀原來就是琳達的海軍哥哥。山米並私下安排琳達表演第一個節目,首先由一連串的女子做各國裝扮,唱出Gliding Through My Memoree,出來表演的女郎都穿著半透明的舞衣,最後琳達出場,邊唱邊跳那首Fan Tan Fannie,她穿的是三點式的舞衣,身上的三點還用摺扇遮住,唱到最後,摺扇會關閉,露出的身體部位就更多。王老爺跟王大見到都難以忍受,當場變臉離去。

但是王大沒有跟父親回家,他喝醉了,被王家的女裁縫海倫Helen Chao帶回家去。海倫跟王大一起長大,暗戀王大很久,她安慰王大。王大很失落,他生氣的是這一次又被父親說中,於是喝了更多酒,倒頭就睡。在他睡覺時,海倫唱了一首Look, Look Away,這首舞曲有似夢境一樣的布景,她換了一件白色性感舞衣,幻想跟王大跳舞。中間四五位帶了平劇面具的男子來一起跳,後來將她架走,但最終她跟王大團聚在一起。(下:海倫夢幻式的與王大跳舞。)

 

 

 

 

 

 

 

 

但是王大早上起來,驚覺自己不是在家哩,匆忙要離去,連海倫準備的早餐都不吃,讓海倫失望。但在王大起身前,李妹來過,原來她是幫梁太太拿一件衣服來改。她見到王大的西裝外套掛在椅子上,上面還有一朵昨晚她幫王大別上的紅玫瑰,她的心一沉,快快地回去了。

王大回到家裡,見到父親跟父親道歉,王老爺因此很高興,叫他去跟李妹打招呼,王大見到李妹,對她表示親善,唱了一首You Are Beautiful,但是李妹已經對他失去信心,拒絕了他的愛,堅持要離去。

李妹跟父親帶了行李離去,這一次他們去找到了山米的母親馮太太,馮太太一見李妹就喜歡她,她還說,以前「指腹為婚」的諾言不可以反悔,就積極籌備兒子山米跟李妹的婚禮。

但此時山米已經跟琳達求婚,琳達非常開心的準備結婚,唱了一首Sunday,幻想婚後的幸福生活。山米聽見母親要他跟李妹結婚,李妹似乎也同意,他對著李妹唱了一首Don’t Marry Me,警告她自己不是好丈夫。而此時王大也來看李妹,他們發現彼此深愛對方,但婚禮請貼已經發出,雙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但雙方同意盡量想辦法。

之後李妹在看一齣電視劇西部片時,靈機一動,她在婚禮舉行中,雙方正在飲交杯酒時,李妹突然揭開頭蓋,宣布自己是非法入境者,馮太一聽就說她不容許非法移民做媳婦,這時王大挺身而出,說他願意跟李妹結婚,新郎山米則說他願意跟琳達結婚,於是兩對新人一起舉行了婚禮。

製作與卡司:

這題材是上世紀六十年代非常受歡迎的題材,所以一推出來就轟動,1958年底開始在百老匯舞台上連演六百場,之後在英國倫敦舞台繼續演出。

只是經過大半個世紀,很多內容有些過時,因為新移民最初經歷的摩擦,後來已經變得太通俗,或是已經不存在。好像指腹為婚,目前幾乎不再存在。還有王老爺將現金都藏在床底下,拒絕存在銀行,也是上世紀以前的事。片中梁太太打電話跟雜貨店訂食物,定一打「千年蛋」(皮蛋),而且申明要新鮮,這些在過去都很好笑。

這電影的女主角關家倩Nancy Kwan前一年才因為The World of Suzie Wong (蘇絲黃的世界)走紅,並獲得金球獎最佳新人獎,加上亞裔演員此時供不應求,從此片約不斷。而她能演出蘇絲黃的世界,也因為原來的主角阮蘭絲France Nuyen狀態失常,讓她能夠頂上。當時阮蘭絲因為在演出South Pacific (南太平洋)時,跟男影星馬龍白蘭度談戀愛,此時失戀,導致暴飲暴食,體重增加,拍了幾個星期之後被迫換人。(下:關家倩在片中唱了一首I Enjoy Being a Girl,她在鏡子前展示不同服裝,髮型。)

 

 

 

 

 

 

 

這電影中的梁太太的角色,原來預定是由老牌演員,好萊塢第一個華人女明星Anna May Wong飾演,但是她在開拍之前去世。Anna May Wong走紅時期,好萊塢仍然不允許,也不習慣讓其他族裔的人跟白人演夫妻,或是戀人,所以她總是演配角,頗有怨言。她也拒絕演出有辱華人形象的角色,所以作品不多。比較突出的有:Shanghai Express上海快車(1932),Daughter of Shanghai 上海的女兒 (1937)等。

結果這片中的梁太太由一個黑人演員Juanita Hall飾演,她是美國黑人跟愛爾蘭人混血,她演電影不多,這時六十歲,也是她最後一部電影。看這電影時,不覺得她是「外國人」,頂多覺得她是菲律賓人。

這電影中多數演員是日本人,華人除了關家倩,只有飾演王老爺的鄺炳雄Benson Fong,他曾經一度是好萊塢最忙碌的華人演員,在很多部Charlie Chan的演片中演出,也曾在 Dragon Seed 龍種  (1944),The Keys of the Kingdom 天國之鎖 (1944),China Sky (1945),Deception  (1946),及貓王的Girls! Girls! Girls! (1962),中演出。此外也參與將近一百部電視劇的演出。

這片中的演員中,只有飾演李妹的日裔演員Miyoshi Umeki梅木美代志是歌星出身,所以她無須幕後代唱,此外飾演王大的日裔演員James Shigeta歌喉也過得去,黑人演員Juanita Hall歌喉也不錯。其他多數是由人代唱。片中的歌曲只要打出歌名,及電影名稱,多數可以在網上搜尋看到。

梅木美代志絕對不是美女,但在這電影中似乎要當她是美女,讓王大愛上她。她原本是日本紅歌星,1957年以 Sayonara 櫻花戀 在美國及世界各地走紅。她也在美國灌了很多英語唱片,參與很多電視演出。

繼這部片之後,好萊塢要再等三十年,到1993年才再拍一部全亞裔演員的電影The Joy Luck Club (喜福會),但也是全英語電影。這要到李安導演之後才會拍出一部中國人說中國話的電影。

這電影的外景幾乎都是搭建的布景,片中的唐人街是在環球片場,搭設了一個仿造的舊金山唐人街,包括一座金屬製作的孫中山銅像。當時的幣值是使用了31萬美元。(足夠建造十座豪宅)。不過新年遊行的部分畫面,則是真正的1961年中國新年在唐人街的遊行畫面。

片中有一幕是琳達跟王大在Twin Peaks談情說愛,但兩人都沒有去現場,是用替身在汽車裡拍遠景,近景都在片場裡面拍。

主要演員表:

關家倩Nancy Kwan飾演琳達Linda Low (幕後代唱B. J. Baker)

詹姆斯繁田James Shigeta 飾王大Wang Ta

梅木美代志Miyoshi Umeki飾李妹Mei Li

鄺炳雄Benson Fong 飾王老爺Wang Chi-Yang

Jack Soo 飾夜總會老闆山米Samuel “Sammy”Fong

Juanita Hall 飾梁太Madame Liang

Reiko Sato 飾裁縫海倫Helen Chao (幕後代唱Marilyn Horne)

Patrick Adiarte(菲律賓裔) 飾王老爺的小兒子Wan San

Kam Tong飾李妹的父親李大夫Dr. Han Li

Victor Sen Yung 飾夜總會司儀Frankie Wing

Soo Yong飾山米的母親馮太Madame Yen Fong

James Hong 飾夜總會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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